最先被砸碎了肋骨的那个光头壮汉,没死。
不仅没死,普通人受这种十几秒内就会因大出血导致休克死亡的重创,他却连任何明显的痛楚呻吟都没发出来。
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白。
紧接着,他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从地上爬起来。
那完全塌陷的胸膛和腹部,正鼓起诡异的包块。
断裂的肋骨在皮肉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疯狂摩擦声。
撕裂的肌肉组织长出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行复原。
其他三人也是如此。
折断的手臂诡异地扭转回原位,粉碎流着血水的膝盖骨迅速重组。
四人再次站了起来,眼中的猩红光芒更盛。
“再打。”林白目光一凝,冷声下令。
阿大再次冲出,这一次再没有任何留手。
重拳轰碎头盖骨,扯断脊椎,将其四肢关节彻底暴力卸下。
短短半分钟,狭窄的巷子里血肉横飞。
四名壮汉被硬生生打成了四摊不成人形的碎骨红泥。
可是,当阿大停下攻击后,那些烂肉依然在盲目地蠕动。
鲜血甚至出现倒流的迹象,断裂的肢体拼命试图黏合。
林白没有让阿大继续。
他走到其中一具还在愈合的血肉躯壳前,蹲下身。
地上的身体正挣扎着伸过右臂。
林白伸手按住,手指微微发力,将对方的手骨直接捏出一阵崩裂的响声。
对方毫无反应,依然张开嘴试图撕咬。
“只是四个普通人,连灵性都没有。”林白低声呢喃,眼神渐渐变冷。
“却无视痛觉,完全失去了灵魂主导意识。
而且这种变态爆表的恢复力,绝对超出了普通人类的极限。”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直勾勾地转头,目光从站在一旁的阿大和阿二身上扫过。
两具冰冷苍白的尸体躯壳,正因为他赐予的猩红血种而永固着巅峰战力与活性。
林白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玩意儿......怎么倒是跟我的血侍,有几分相像?”
智商不高,遵循僵化的规则程序行动。
林白缓缓站起身,抬起皮靴,猛然一脚重重踩下,直接将那名壮汉刚刚试图黏合的颈椎踩得粉碎。
对方剧烈抽搐了两下,红着眼睛不再动弹,但血肉的深处依然在缓慢愈合。
“有点意思啊!”林白将目光投向这座昏暗城市的深处。
......
同一时间。
血岩城地下几百米的深处。
四周的岩壁闪烁着暗红色的矿脉微光,像是一条条凝固在地底的庞大血管。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人为开凿痕迹的天然高压孔洞。
地下水渗出岩壁,滴落的声音在这里被无限放大。
在这片空间的中央,一团庞大且浓郁到极致的红色雾气正在缓慢流转。
它是活的。
没有固定形态。
每一次旋转都伴随着沉闷的搏动声,仿佛一颗巨大的虚幻心脏。
突然,红色雾气疯狂地沸腾起来。
雾气快速收缩,又陡然膨胀,重重地撞击在四周的岩壁上。
坚硬的暗红岩石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竟直接融化,流淌出腥臭刺鼻的暗红色液体。
“嗡——”
无声的波动以这个地下空洞为中心,撕裂岩层,向着上方呈放射状凶猛扩散!
地表。
无数正在熟睡的平民在同一时刻翻了个身。
被鲜血染红的暗巷中,林白忽然心有所感。
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穿透狭窄闭塞的夜空,越过层叠破败的屋檐。
“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
林白踩着旅店门口那道吱呀作响的木台阶,刚迈上二楼走廊,就看到另一个身影从楼梯口窜了上来。
石头。
小子脸上还带着跑出来的薄汗。
手里攥着半块烤红薯,腮帮子鼓鼓的,嚼得正欢。
“嗷——大哥!你也刚回来啊?”
石头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红薯渣从嘴角掉下来一块。
林白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将近凌晨了。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不在屋里睡觉,跑到外头去,刚好在这个点回来。
“这么晚了,你跑哪去了?”林白语气随意。
石头咽下最后一口红薯,用袖子擦了擦嘴。
理所当然地晃了晃手里的红薯皮。
“嗨,东市场夜摊上捡的。卖烤红薯的王大爷每次收摊前,剩的小个头都半价处理。
我跑过去蹲了半天,蹲到他收摊,又磨了半天嘴皮子,一块钱拿了三个。”
他说着,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两个还带着余温的小红薯,朝林白扬了扬。
“大哥你吃不吃?”
林白摆了摆手。
视线不着痕迹地从石头脸上扫过。
瞳孔颜色正常。
手腕上那根系着磨圆石子的红绳还在,绳结没有动过的痕迹。
呼吸频率偏快,但符合一个刚跑完路、爬了楼梯的少年该有的生理指标。
身上除了红薯的焦糊气味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异味。
石头把红薯揣回兜里,正要往自己睡觉的杂物间走,林白忽然开口。
“等一下。”
石头回头。“啊?”
林白右手抄在裤兜里,靠着走廊的木栏杆,语气很随便。
“问你个事。玫瑰街在哪?”
石头愣了一下。
“玫瑰街?”
“大哥你问这个干啥?”
他说着,从贴身的口袋里翻出一张叠了又叠、边角磨毛了的手绘地图。
在走廊的暗灯下摊开,指尖比划着。
“喏,在这。城东偏北,靠着老城墙根底下。
从咱这旅店出去右转,过两个路口往北一直走,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
他的手指头在地图上那条标注着细小字迹的街道线上点了点,抬头看了看林白。
“大哥,你去那边干什么啊?那条街很破,算是血岩城最老的街道了。
我爷爷小时候那边就已经是旧房子了。
上面住的全是些老头老太太,连个像样的铺面都没几家。”
石头挠了挠脑袋。
“本地人平时都不会专门往那边跑,更别说外地来的了。
除了住在那上面的,谁没事跑那地方去啊。”
林白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石头的眼睛。
深褐色,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机灵劲儿。
什么都没有。
石头就是石头。
一个在血岩城底层讨生活、嘴皮子利索、眼睛很亮的普通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