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长林又扫眼办公室,继续看着陈常山煞有介事,“其实我知道陈县长为什么不换办公室,就是陈县长对去掉前边那个代字心里还是不完全有底,万一办公室换了,最后代字却没去了,那岂不成笑话了。
以陈县长性格丢不起这面子。
我能保证陈县长换了办公室,最后还不丢面子。”
“你能保证?”陈常山一笑,“杨总,不是我小瞧你,你这话说大了。”
杨长林也笑笑,“陈县长这话我能理解,但我绝没说大话,陈县长不信请看这个。”
杨长林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陈常山面前。
陈常山瞥眼,“什么意思?”
杨长林笑道,“陈县长看看就知道了。”
陈常山拿起文件看看,又放下,“这是杨总的公司承揽青云区小区改造的合同。”
杨长林笑应,“没错,刚签的,墨迹还没干呢,我在青云区刚签完合同就来了陈县长这。”
“这和我换办公室有关系吗?”陈常山问。
杨长林一撇嘴,“陈县长这么聪明的人连这都看出不来?”
陈常山摇摇头,“看不出来。”
杨长林把合同拿回,手指在合同上一弹,啪声脆响,“那我就给陈县长解释解释,柳吉元活的时候,我和柳吉元关系好,青云区的工程只要我想干,没有第二人敢抢活儿,抢也抢不到。
后来柳吉元没了,李远达去了青云区,所有人包括马占文都认为青云区的工程以后和我没关系了,马占文还背着我去跪舔李远达,却碰了一鼻子灰。
结果让所有人都意外了,今年青云区的工程还是我的,别人想喝汤都得等我吃饱喝足再说。
我要是说个不字,他们连汤味都闻不到。”
嚣张之色又浮现于杨长林眼角眉梢。
陈常山静静看着杨长林表演。
啪!
杨长林又弹下手里文件,“陈县长知道为什么嘛?”
陈常山又摇摇头。
杨长林得意道,“人换了,但关系没掉,反而更好了,以前我家老爷子在市里的时候,他做事古板,轻易不让我去办公室找他,有事都是回家谈。
所以别看我是市长的儿子,以前市府大楼我没进过几次。
我家老爷子调到了秦州,我去市府大楼的次数反而多了,市长办公室我都是常客,青云区这点事还不是手拿把掐。
我和陈县长说这些,并不是想在陈县长面前显摆我在市里关系硬。”
杨长林嘴上说不显摆,但得意之色已溢于言表。
陈常山笑笑,“杨总想显摆也没关系,从过完年到现在,我去市府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还基本都是去开会。
比不了杨总。”
杨长林也笑笑,“陈县长去市府次数少,是因为陈县长专心在县里干实事,可这年头光干实事不够,还得懂维护,不维护好关系,想把代字去掉肯定心里没底。
我和陈县长认识这么多年,没友情还有个交情。
冲咱们多年的交情,我今天就和陈县长打开天窗说亮话,陈县长以前没把关系维护到位,现在也不用着急。
我杨长林维护下的关系就是陈县长维护下的关系,我就当给陈县长跑腿了,还不要跑腿费。
再加上我家老爷子现在在省里,说话也管用。
有了市里省里这两层保障,再加上陈县长个人能力优秀,办公室自然陈县长想什么时候换就什么时候换,换完了还永远不会再搬回来。
我杨长林今天就敢下这个豪言!”
啪!
杨长林重重一拍胸脯,霸气侧漏。
陈常山看着杨长林没说话。
“陈县长不信我的话?”杨长林问。
陈常山一笑,“别人说我不信,但杨总说我绝对信,杨总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确实够高端不俗套。
整个江城商界,也只有杨总能有这样气派的出手。
我必须谢谢杨总。”
杨长林笑了,“陈县长的意思,咱们成交了?”
“必须成交。”陈常山道。
“那就麻烦陈县长把笔记本拿出来吧。”杨长林伸出手。
陈常山没动。
杨长林立刻道,“陈县长是怕我说话不算话,还需要我。”
陈常山一摆手,“不需要,我绝对相信杨总的实力,东西在这。”
陈常山拉开抽屉取出笔记本递向杨长林。
杨长林立刻把本拿过就要翻开。
陈常山咳嗽声。
杨长林忙又看向陈常山,“陈县长,我。”
陈常山笑着打断他的话,“杨总不必解释,看吧。”
杨长林目光重新落在笔记本上。
陈常山点支烟,悠然抽着。
办公室里只有哗哗翻纸声。
很快,杨长林又看向陈常山,“陈县长,这里边怎么一个字都没有,你是不拿错了?”
陈常山道,“没拿错,就是这个本。”
“那怎么一个字都没有?”杨长林追问。
“有字啊,还挺多的,好几页呢。”陈常山道。
“字在哪?”杨长林又把笔记本从后往前翻,还是一字没看到,杨长林急了,把笔记本对向陈常山,“你当我睁眼瞎呢这哪有字?”
陈常山一拍额头,“怪我怪我,刚才我没把话说严谨,现在我再严谨地说一遍。
杨总你一定要听清楚。”
杨长林催道,“陈县长,你就别卖关子了,我眼没瞎,耳朵也没聋,听着呢。”
陈常山应声好,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这个笔记本曾经有字,还挺多,写了好几页。”
“曾经?”杨长林顿愣。
陈常山道,“没错,不信你再把笔记本重看一遍。”
杨长林立刻重新翻看笔记本,翻了几页,杨长林就发现了蹊跷,“这笔记本被人撕过。”
陈常山点点头,“杨总好眼力,确实被人撕过,字都在撕掉的那几页上,马占文亲笔书写。”
“撕下的页码在哪?”杨长林急问。
陈常山一指桌旁的碎纸机,“那里边,不过已经不能叫页码了,只能叫纸屑。”
杨长林看看碎纸机,又看向陈常山。
陈常山淡淡道,“杨总电话打晚了,早打十分钟,看到的就不是纸屑了。”
陈常山遗憾得把烟按灭,还是有一缕残留的烟雾飘到杨长林面前。
杨长林一动不动看着烟雾从自己眼前飘走。
啪!
笔记本重重被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