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子受,目光殷切。
“有斩奸司之名,有战王陛下为后盾,再加上这些实证,宗主纵有通天之能,也无可抵赖。”
子受听完,沉默片刻。
他伸手,拿起那枚玉简,神念探入。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看向瑶光仙子。
“仙子深明大义,孤佩服。”
瑶光仙子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魅惑之意更浓了几分。
她起身,向子受深深一礼。
“那便一言为定。祭祖大典之上,瑶光定当全力配合大人。”
子受起身相送。
“仙子慢走。”
瑶光仙子转身,迈步走出院门。
她的步伐轻盈,月白道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说不出的飘逸出尘。
待那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院门缓缓关闭。
子受回到石桌前坐下,抬手一招。
其他人从暗处走出。
叶婧知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已经平静了许多。
子受看着她,淡淡道:“如何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叶婧知身上,她是这件事中因果最深者,所有人都想听听她的想法。
叶婧知深吸一口气,道:“大人,瑶光仙子所言,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子受点了点头。
“继续。”
叶婧知道:“她深夜独自前来,主动投诚,未免太过巧合。她若真是想匡扶正道,有的是办法把罪证送到斩奸司。”
“大人虽有战功,但在玄元观眼中,毕竟只是一个大罗圣人。她凭什么相信大人能推翻宗主?”
“以属下之见,她或许是认为大人只是表面的棋子,斩奸司真正动手的是战王陛下。”
“毕竟有冥渊道的消息在前,大人这一次刚到玄元观就已经被对方发现。”
“他们很有可能防的其实是战王陛下,所以才会有现在这种对大人处处提防,却又不敢做实的别扭。”
子受嘴角微微扬起。
“那你觉得,那个瑶光想要什么?”
叶婧知这次思考了更久,然后才道:
“她想要大人搅局。祭祖大典之上,大人以斩奸司之名发难,无论成败,都会让玄元观与神朝彻底对立。”
“而她,或许可以从中取利。若大人胜了,她是内应有功;若大人败了,她也可以说自己是奉命试探,进退皆可。”
“以属下之见,她是想两头下注,然后看哪一边更有利。”
子受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不错。有长进。”
叶婧知低下头,心中却有些复杂。
瑶光仙子的话,她一个字都不相信。但那些话中关于冲虚子的部分,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子受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地道:
“真假如何,七日后便知。在此之前,安心准备。”
叶婧知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其余人也齐齐抱拳:
“领命!”
……
戒律院。
深夜。
玉衡真人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眼微阖,白发白眉在灯火中显得越发清癯。
他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来了?”
在他面前,一袭白衣的瑶光仙子盈盈一礼:“禀大长老,子受已经落入大长老彀中。”
“七日后的祭祖大典,他定会以斩奸司之名当众发难。”
玉衡真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很好。他若发难,仙人自然会出手。届时,无论是不是宸苍战王,都逃不过一个‘冒犯仙威’的罪名。”
至于灵娲一族没有被灭绝一事,那与他有什么关系?
若是仙人因此问罪,那受罪的也是开宗老祖和宗主。
他,只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大长老罢了。
若是老祖和宗主都没有了,那他就不只是大长老了。
这一步棋,只要下好,可一石数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