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婧知的心猛地一沉。
风里希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当年,我是所有幸存孩子中最大的一个。那时我已经及笄,很多事都记得。”
“包括你娘。”
叶婧知愣住。
“我娘?”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娘亲。
从她有记忆起,就是风里希在照顾她,带着她和剩下的族人躲在这小村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问过风里希无数次,自己的爹娘是谁。
风里希每次都只是摇头,说不知道。
叶婧知以为自己的爹娘也和大多数族人一样,死在了那场灭族之灾中,尸骨无存。
可此刻,风里希看着她的眼神,让她心中那不安越来越强烈。
风里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娘,就是灵娲一族最后一任族长。”
“你爹,是玄元观三长老,冲虚子。”
叶婧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玄智三人齐齐愣住,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灵娲村中,一片死寂。
叶婧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里希的话像一道惊雷般,劈开了她的所有认知,她曾经坚信的一切都炸得粉碎。
一直以来,她都想要让族人摆脱血脉诅咒,想要查明玄元观当年对灵娲一族动手的因果。
想要复仇,想要为族人讨回公道。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她就是那个因果。
她是灵娲一族最后的血脉,是前族长唯一的女儿。
她的父亲,是玄元观三长老冲虚子。
是那个亲手屠灭灵娲一族的凶手。
叶婧知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流着那个男人的血。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她还有什么脸面对族人?
有什么资格再去为族人讨回公道?
她周身道韵剧烈震荡,隐隐有溃散之兆。
玄智皱了皱眉,低声道:“她道心要崩。”
婵衣想要上前,却听子受的声音响起。
“你觉得没脸见人?”
叶婧知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子受,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子受继续道:“因为你的父亲是冲虚子?”
叶婧知的身子微微颤抖。
子受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那你的母亲是谁?”
叶婧知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灵娲一族前族长。”
“那你身上,流着你母亲的血吗?”
叶婧知沉默。
“你父亲的血是罪孽,你母亲的血是什么?”
叶婧知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子受没有停,继续道:“若你觉得有罪人血脉就是错,那另一半血脉,也是错?”
“如果你觉得你流着冲虚子的血就是错,那你的母亲,当年与冲虚子结为道侣,是不是也是灭族的元凶?”
叶婧知全身一震。
母亲是错吗?
有错,因为识人不明,但……
她看着子受。
“大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带着委屈,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我娘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若知道冲虚子会……”
她说不下去了。
子受看着她,淡淡地道:“那你又知道什么?”
叶婧知愣住。
“你知道你母亲当年为何与冲虚子结为道侣?你知道冲虚子当年为何出手?”
“你知道他出手时是清醒还是被控?你知道他事后可有悔恨?”
子受一连问了五个问题,每一个都问得叶婧知哑口无言。
“你什么都不知道。”
子受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柄重锤,一下一下砸在叶婧知道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