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动作优雅自然,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
如果不是身处这间充满血腥味的刑讯室;
如果不是腰间别着那把枪,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办公室里跟同事闲聊的白领丽人。
“很好。”陈沐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许,“那三个同伙呢?”
“暂时没有动他们。”于曼丽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让人在宅子对面布置了监视点,二十四小时盯着。”
“如果现在动手抓人,万一动静太大,有可能会惊动整个日谍情报组。”
“到时候打草惊蛇,反而得不偿失。”
“所以我想着先把这个日谍的嘴撬开,摸清楚他们情报组的全部底细再说。”
陈沐满意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丫头,考虑还是比较周全的。
“那就好。”
他收回目光,看向木桩上那个日本特务,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这个人就交给你了,死活不论。”
“无论你用任何办法,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以最快的速度,问出他们情报组在租界内的所有成员。”
他转过头,目光严肃地看着于曼丽,一字一顿地强调道:
“要快。”
“他的失踪瞒不了多长时间,一旦他的同伙发现他不见了,立刻就会转移。”
“我们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据点全部拔掉。”
于曼丽脚跟一磕,挺身立正,目光坚定地回答道:
“组长放心,这个日本鬼子就是铁嘴钢牙,我也会给他撬开!”
“您就看好吧!”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转向木村正雄。
那目光变了。
不再是刚才面对陈沐时的明亮和雀跃,也不再是汇报工作时的干练和果决。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厌恶,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仿佛在她眼里,木村正雄不是一个活人,不是一条性命,甚至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块木头。
一块即将被敲开嘴的木头。
可就是这道平静到极致的目光,
配上她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此刻却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视觉反差。
木村正雄原本半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他的目光与于曼丽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只是一瞬间,他的心头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在特工学校受过严格的训练,经受过各种严酷的拷问测试,
自认为可以承受任何肉体上的折磨。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他的信心似乎产生了那么一丝动摇。
陈沐没有在刑讯室多待。
他拍了拍于曼丽的肩膀。
然后他便转身走向铁门,一步一步,渐行渐远。
于曼丽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她抬起手,将西装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然后她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副乳胶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左手,右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套进去,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精致的手工活。
戴好手套后,她又从托盘里拿起一根铁钎。
铁钎约摸小指粗细,前端被磨得尖锐发亮,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她用拇指试了试钎尖的锋利程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木村正雄。
“我们开始吧。”
她的声音轻柔而悦耳,像是在邀请对方跳一支舞。
刑讯正式开始。
不到半个小时,木村正雄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刑架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颤抖。
他的十根手指和十根脚趾全部肿胀发黑,指甲盖翘起,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甲床。
黑色的血液不住地往外嘀嗒,在地上汇成一小摊触目惊心的血泊。
而于曼丽,则是站在血泊旁边,随手将铁钎随手丢进金属托盘里。
“浇醒他。”她那张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淡淡地吩咐道。
一名队员立刻提起一桶泡着粗盐的冰水朝着木村正雄兜头泼了下去。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已经不是人类的声音了。
更像是某种濒死的野兽在绝望中发出的哀嚎。
粗盐渗入伤口,冰水刺激着每一寸碎裂的皮肤。
木村正雄只觉得浑身像是被千万把刀片同时凌迟一般,剧痛难当。
他的身体弓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都渗出了血。
一名队员看了看木村正雄的状态,忍不住提醒道:
“队长,再这样下去,恐怕他会扛不下去啊。”
“万一死在刑架上,我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于曼丽没有理睬。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
距离木村正雄被俘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没有时间跟他耗了。”她抬起头,目光冷峻,
“直接上电椅,调大电量。”
“队长,电椅的话……”那名队员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想要劝阻。
“我说,上电椅。”于曼丽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两名队员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将木村正雄从刑架上解下来,拖上了电椅。
很快,随着电闸合拢,电流瞬间击穿了木村正雄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人类语言无法形容的惨叫。
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超越了所有感官极限的本能反应。
这种极为强烈的刺痛让他几乎无法忍受。
他的身体在电椅上剧烈地弹跳、痉挛,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双手双脚不受控制地抽搐,指甲盖崩飞了好几个,黑色的血珠四溅。
极度痛苦让他大小便都失了禁,体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浑身的肌肉不断地痉挛颤动,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混合着血丝。
浸入骨髓般的痛苦,让木村正雄如同坠入了无边地狱一般。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一片一片地撕裂,每一秒都如同一万年那样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