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无话，身形在林间飞速穿梭，朝着云天宗的方向疾驰。
夜色深沉，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
苏清月几次想开口，但看到沈如云那张平静得过分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不久前还需要她庇护的师弟，在短短几天之内，成长到了一个让她都感到心惊的地步。
“在想什么？”沈如云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在想赵无极。”苏清月没有隐瞒，“我们杀了他的亲弟弟，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是内门弟子，炼气九层，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背后还有林长老撑腰。”
“那又如何？”沈如云的回答很平淡，“他要报仇，就让他来。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我们杀了宗门执事，这是大罪。回去之后，执法堂肯定会传唤我们。”苏清月说出了另一个担忧。
“我们没杀。”沈如云脚下不停，“赵霸天是追杀我们，反被妖兽所杀。我们两个侥幸逃生，身负重伤，在山洞里休养了几天才回来。懂了吗？”
苏清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死无对证。
只要他们咬死这个说法，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你……想得真周到。”
“想活命，就得多动动脑子。”沈如云看了她一眼，“以后这种事，我来处理。”
苏清月的心轻轻颤动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
两人借着夜色，避开了山门守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外门弟子区域。
苏清月的住处。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两人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还残留着上次推拿时的淡淡幽香。
苏清月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橘黄色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把东西拿出来看看吧。”苏清月主动说道。
沈如云点点头，将从赵霸天身上摸来的那个储物袋倒了出来。
哗啦啦！
一堆东西掉在了桌子上。
几十块下品灵石，几瓶疗伤和补充灵力的丹药，还有一沓品级不高的符箓。
“穷鬼。”沈如云撇了撇嘴，有些嫌弃。
“一个外门执事，能有多少油水。”苏清月倒是不意外。
沈如云拿起储物袋，又往里面探了探，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夹层。
他伸手进去，掏出了一本线装的小册子和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
小册子封皮上写着三个字——《披风刀法》。
“玄阶下品的刀法，赵霸天用的就是这个。”苏清月看了一眼说道，“对我们没用，可以拿去坊市卖掉。”
沈如云随手将小册子扔到一边，注意力全在那封信上。
他撕开火漆，抽出信纸。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子嚣张气焰。
“霸天吾弟，苏清月之事，不必再拖。此女天赋不错，可惜不识抬举，竟敢拒绝林长老之孙的示好。长老已动怒，命我等将其解决。你找个由头，在宗门外将其处理干净，做成意外，手脚利索些。事成之后，我向长老为你求一枚筑基丹。”
落款是两个字：无极。
沈如云将信纸递给了苏清月。
苏清月看完，整张俏脸都覆上了一层寒霜。
“林长老……赵无极……好，很好！”她的手捏的信纸吱吱作响，胸口因为气愤而起伏不定。
原来一切的根源，竟是她拒绝了一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纨绔子弟。
就因为这个，他们就要置自己于死地！
“这封信，可是个好东西。”沈如云将信纸小心地收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苏清月问。
“暂时什么都不做。”沈如云笑了，“这是我们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让它发挥最大的作用。”
苏清月看着沈如云脸上那抹自信的笑，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听从他的安排了。
“这次……谢谢你。”苏清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我们是同伴，不是吗？”沈如云打断了她的话。
“同伴……”苏清月咀嚼着这个词，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同伴。”
她站起身，走到沈如云面前。
灯光下，她秀美的脸庞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
“你连破两境，根基不稳。我刚到炼气五层，也需要巩固。”她抬起头，直视着沈如云的脸，“作为同伴，我应该给你一点奖励。”
“什么奖励？”沈如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清月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解开了自己腰间的束带。
外袍滑落，只留下紧身的里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盘膝坐到床上，对着沈如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上来。”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却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师姐，这……”
“别废话。”苏清月瞪了他一眼，“运转功法，我来主导。”
沈如云不再犹豫，坐到了她的对面。
四掌相对。
这一次，是苏清月主动。
一股温热精纯的灵力，从她的掌心渡入沈如云的体内，引导着他丹田里因为地灵血晶草而有些狂躁的药力，缓缓归于经脉。
《九天阴阳和合大悲赋》轰然运转。
房间内的温度，开始急剧攀升。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两人同时睁开了眼。
经过一夜的修炼，沈如云炼气五层中期的修为彻底稳固，甚至还有精进。
而苏清月，也完全巩固了炼气五层的境界，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满意。
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一个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声音。
“执法堂办事！苏清月、沈如云，出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