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山顶的陆家豪宅。
从隐在葱郁里的露台远眺,一眼能望尽维多利亚港的粼粼波光。
一开始收到易澜山下午茶邀请函时,众位太太的反应是如出一辙的惊讶,之后便是高度重视,提前一周开始让造型师搭配出席当天的穿着配饰。
大家同为香江顶级豪门的当家太太,可易澜山还比她们多了层身份,她掌管的大型集团在香江也排得上名号。
比起“陆太”这一称呼,外界更多的是叫她“易女士”。
平时易澜山工作繁忙,想见她一面并不容易。这会儿难得组织一次下午茶,受邀的几位太太都打扮得体早早到达,看到其他几位熟人也不奇怪。
香江豪门也是分等级的,四大家族毫无疑问是第一梯队。
今日受邀宾客里,其余三家的太太尽数到场,剩余的那个人格格不入。
唐太太当然注意到了其他几人若有似无的视线,放在平时她早就凑上前了。
毕竟就算她家和陆家沾亲带故,可豪门间界限分明,平时四大家族的聚会圈子她根本挤不进去。
可这会儿,唐太太反而刻意挺直腰板,身体坐得更直了些,下巴微微扬起。
裴太太和项太太对视一眼,只觉得好笑。
易澜山被突发事情拖住了腿,管家替她出面招待客人,茶点依次上来后,客气地让几位贵客自便。
暗纹亚麻桌布铺就的圆桌上,银质点心架香气扑鼻。三层架上,咸甜茶点各据一方:底层是鲍鱼酥和蟹肉挞,中层是燕窝蛋挞和松露芝士糕,顶层是陈皮红豆糕。
宋聘号的陈香从杯中升起,与点心的酥香交织。
工人姐姐站在稍远的地方,处于一个不会打扰到的距离,视线留意着这边,以便随时添加茶水。
傅太太端起骨瓷杯浅啜,宋聘入口,醇厚、顺滑,陈皮、药香和参香层层交织划开,后背微微出汗。
她暗叹陆家的底蕴,这种茶都舍得拿出来待客,真是便宜她了。
眼角扫过还在高昂着脑袋、准备打鸣的某人,她压低声音凑向裴太太和项太太。
“也不知道易姐几时咁有雅致?有冇听到咩风声?”(易姐什么时候这么有雅兴?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裴太太放下茶杯,轻笑:“我成日唔係喺屋企插花,就係去美容中心,去边度收风喎。”(我整天不是在家里插花,就是去美容中心,去哪里打听消息啦。)
“不过呢,”她直直看着两人,“听闻陆少一直喺内地。咁睇嚟,陆家係真打算将重心搬过去?你哋话呢?”(听说陆少一直待在内地。这么看来,陆家是真打算把重心移过去?你们说呢?)
傅太太和项太太低头避开她视线,茶匙在杯中前后轻轻划动,含糊道:“可能吧。”
目前两国还没正式坐到谈判桌前,尽管政府公开表态对香江有信心,但各界精英早已私下准备应急计划,裴太太也是想探听另外两家的想法。
见她还想说什么,项太太吸了吸鼻子,“咦?好香啊,你哋闻唔闻到?”(你们闻没闻到?)
傅太太把茶匙轻放在杯托上,右手轻轻扇了扇,眼睛因发现不是托词而是事实而陡然一亮。
“真係有喎!花园啲花?我好似未闻过呢只味。”(真的有诶!花园的花吗?我好像没闻过这种味道。)
裴太太看她左顾右盼到处寻找的模样不似作假,静下心细细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