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仰头看了一眼天色,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你走吧。”
这样的决定,意味着他还要在听雨楼待上两年。
乌云蔽日,天空阴阴沉沉,风呼呼吹的人衣裳,“哗哗”作响。
“只此一次。”男人声音冷冰冰的,就像一台机器。
乖宝的衣裳被风吹的往一侧飘荡,她含着泪仰头望着跟前的男人,认真道:“谢谢泥,叔叔。”
“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或许是乖宝哭的太可怜,又或许是男人心软了,回头望着乖宝道:“你被人盯上了,除了我还会有别人。”
男人继续道:“若你们想保她,就想办法把她藏起来,亦或者找更厉害的人保护她。”
顾寒舟朝着跟前的人,行了一礼:“多谢。”
乖宝觉得这个叔叔愿意放过她,那应该也是好人,她得给叔叔钱钱。
男人将匕首收起来,正准备闪身离开。
她掏了掏衣袖,因为太着急,手里的玉佩甩了出去,落在了地上。
男人顿住了步子,垂眸看到脚下的鱼形玉佩眼神一滞,他俯下身将玉佩捡了起来。
“叔叔,那是乖宝的。”小家伙紧张地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连忙开口道。
“你这玉佩从何而来的?”男人神色变了变。
这玉佩很明显应当还有另外一块,两块合在一起,才是一整块完整的玉。
乖宝感觉男人看起来有些奇怪,“当然是我娘给我的。”
男人古怪地望着乖宝,这玉他曾在楼主身上见过,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晰,那是因为平常时候,楼主经常将这玉配戴在腰间。
“你可知这玉佩还有一块?”男人试探性的问道。
乖宝瞬间睁大了眼睛,目光灼灼望着男人,“难道叔叔,你也有一块这样的玉佩。”
应决爹爹有玉佩,元烨爹爹也有,难道她还有别的爹吗?
男人挪了挪唇,开口道:“我没有。”
此事有些蹊跷,得尽快禀告楼主,若这小孩真的跟楼主有关。
那就更不能杀了,也不能任由旁人杀。
顾寒舟上前,拉住乖宝,心中有了些许猜测:“这位少侠,你可认识这玉佩。”
难不成乖宝还有什么在外的别的爹。
那这真是……
“不认识。”
男人抬手,将玉佩放在了乖宝手心,余光扫了乖宝身后的女人一眼。
而后纵身一跃,男人落在屋檐上,如幻影般消失不见。
“他走啦?”乖宝捏了捏手中的玉佩,仔细检查了一下玉佩,一点碎裂的痕迹都没有。
她心下松了一口气,仰头望着那早就不见的人。
“他走了吗?”
顾寒舟捏了捏乖宝的手,轻“嗯”了一声,眸光冷冽,此事他得立刻告诉大哥。
他俯下身用衣袖给小家伙擦了擦眼泪,天知道刚才看到乖宝哭着求饶,他这心里有多慌。
“没事了,乖宝。”他望着眼睛红彤彤的小孩儿,心里又心疼又愧疚。
是他这个做叔叔的太废物了,就在刚才乖宝差点就被……
好在他们的乖宝聪明又机灵,要不然小命真的不保。
“四叔,你的手别抖,我没事啦,乖宝已经是经过这种事的人了。”乖宝望着顾寒舟那只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颤抖的手,一把给握住,奶声奶气安慰道。
上次她被那个坏蛋姐姐拽抓走,坏蛋姐姐没放过她,可是她还活着呀。
这次叔叔放过了她,她也还活着。
不管怎么样,乖宝都还活着。
统统说过,活着就是好事,可以吃好多东西。
顾寒舟勾唇笑了笑,收回了手,藏在衣袖里,手还在轻轻颤。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之前的中蛊留下来的后遗症吧。”
他朝乖宝展开手,温声道:“乖宝,我们快回府吧,要下雨了。”
“嗯嗯!”乖宝仔细把手中的玉佩,塞进了衣袖里面。
她朝着顾寒舟伸出了手,搂住了顾寒舟的脖子。
顾寒舟托着她的小屁股,迈开步子,腿有些发软。
一步一步,稳稳迈着往马车那走。
女人望了一眼屋檐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七堂主方才那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小孩有什么问题?
她捏了捏手中的剑,跟上了那辆马车。
顾寒舟抱着乖宝,刚坐上马车,外头的将士进来禀告道:“将军,那姑娘一直跟着咱们。”
“四叔,那个姐姐说要保护乖宝的。”窝在顾寒舟怀里的乖宝,扬起小脑袋,望着顾寒舟开口道。
“让她进来。”顾寒舟道。
将士行礼退了出去,没一会车,年再次被人掀开。那身穿红衣的女子进了马车,坐在了顾杭州跟乖宝的对面。
“你究竟是何人?”顾寒舟目光审视地望着跟前女子,指腹微微拢成拳,浑身坐的笔直。
这女子武功应当比不过刚才那个男人,但是绝不在他之下。
“顾公子,别紧张。”
“放心,我不会出手的,毕竟现在小姐才是我的雇主。”
女子抱着手中的剑,拢了拢,又开口道:“我只负责接任务,至于是何人要杀这孩子,我也不知道。”
“你们为什么要杀乖宝?”
顾寒舟又问。
女子抬眸看了一眼顾寒舟,又道:
“我只要知道,有人在黑市张榜高价悬赏要抓这孩子。”
乖宝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窝在顾寒舟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睡觉。
到将军府时,外头已经下起大雨,顾寒舟用宽大的斗篷盖住乖宝,抱着乖宝下了马车,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门口的下人举着伞走过来,撑到寒舟跟乖宝头顶,但雨太大顾寒舟后背还是瓢泼大雨淋湿了一大片,就连裤腿都湿了。
入了前厅,乖宝被顾寒舟放了下来,仰头望着顾寒舟湿漉漉的头发,从下人手中接过面帕,一手拉了拉顾寒舟的一摆。
顾寒舟蹲下,任由着乖宝替他擦头发。
乖宝擦完嘱咐道:“四叔,你衣服湿啦,快去洗澡换衣服吧。”
顾寒舟亲了下乖宝耳朵小脸:“我知道了乖宝,你先去用膳吧。”
乖宝点头:“嗯嗯,”
女子望着不远处的叔侄二人,眯了眯眼睛,抱着剑心想:怪不得都说这孩子是将军府的宝。
顾四公子连滴雨水都舍不得孩子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