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握住纯阳重剑的剑柄。
八十八斤的重剑从系统空间里被抽出来，沉甸甸地坠在手中。
至阳剑气灌注进剑身，赤红的光芒在昏暗的楼梯间里亮起来，驱散了大片青白色的阴冷雾气。
林倩退后半步，给他让出挥剑的空间，自己则把****换到右手。
“准备好了？”
李安含糊地问了一句。
林倩深吸一口气，使劲点了点头。
“走。”
李安一脚踹开防火门。
门板猛地撞上墙壁，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空间里炸开。
冷风迎面扑来。
两人同时跨过门槛，踏入了十八楼。
这一层的格局和下面所有楼层都不同。
没有狭窄的走廊，没有一排排的房间。
整个十八楼几乎是一个通透的巨型办公区，面积至少抵得上下面两三层楼加起来。
天花板很高，少说有四五米，装着几排嵌入式的日光灯管。
大部分灯管已经熄灭了，只有零星几根还在有气无力地闪着，把这片庞大的空间切割成明暗交替的光带。
格子间工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每张工位上都摆着一台电脑显示器，键盘，鼠标垫，笔筒，文件架。
一切都整整齐齐的，像是下班之后被人仔细收拾过。
但空气的温度低得离谱。
李安呼出的气瞬间凝成了白雾，连重剑上散发的至阳剑气热量，都被这种渗透骨髓的阴寒压制了不少。
“好冷。”
林倩缩着脖子，下意识地往李安身边又靠了靠。
她的手臂贴上李安的胳膊，纯阴之气和至阳剑气在接触点产生微弱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共振。
李安没有甩开她。
他端着重剑，缓步向办公区深处走去。
格子间的隔板大约有一米二高，站着可以看到里面的全貌。
李安每经过一个工位，都会扫一眼。
全是空的。
但是。
“嘘。”
李安猛地停下脚步，伸手按住林倩的肩膀。
林倩立刻屏住呼吸。
两人站在一排格子间的过道中间，一动不动。
因为他们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嗒嗒嗒。
键盘敲击声。
从办公区的深处传来的，有规律的、持续不断的键盘敲击声。
不是一个人。
李安竖起耳朵仔细分辨，至少有三到四组不同节奏的敲击声，从不同的方向传过来，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交响。
像是有人在加班。
这个点了，谁还在加班？
李安握紧剑柄，至阳剑气在剑身上又亮了几分。
赤红的光芒照亮了前方几排工位。
他回头看了林倩一眼。
林倩的脸已经白得跟纸一样了，但她没有出声，只是用力咬着下唇，攥紧匕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李安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跟紧。”
他提着重剑，猫着腰，沿着格子间之间的过道向声音的来源摸去。
嗒嗒嗒嗒。
敲击声越来越清晰。
李安绕过一排矮柜，视野豁然开朗。
办公区的最深处，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有四个工位的显示器亮着。
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表格，蓝白色的光打在工位的隔板上。
而那四个工位前面，各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四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人影。
他们端端正正地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放在键盘上，手指飞速跳动着。
没有抬头，没有交谈，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像是程序设定好的机器，在机械地、无休止地重复着同一个工作流程。
林倩从李安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那四个人影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回去，双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李安没有出声。
他站在原地，握着重剑，盯着那四个正在“加班”的身影。
距离大约十五米。
这个距离看不清他们的脸，但隐约能分辨出体型，四个都是成年男性，身材偏瘦，坐姿僵硬得不像活人。
嗒嗒嗒嗒嗒。
敲击声没有停。
李安的右手拇指在剑柄上缓慢地摩挲着，至阳剑气压在剑身里，随时可以爆发。
他没有贸然上前。
这四个东西，是鬼，是人，还是某种规则产物？
现在判断不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它们就坐在那里，在凌晨将近的顶层办公区里，面无表情地敲着键盘。
这个画面本身，就让人心底发毛。
林倩的手指掐进了李安后腰的肉里，力道大得惊人。
她凑到李安耳朵旁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它们……在干什么？”
李安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林倩开口的同一瞬间，最靠近落地窗的那个人影，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那家伙猛然间站起了身子。
动作极其僵硬，就像是久未上油的机械齿轮，关节处发出“咔咔”的脆响。
林倩紧紧贴着李安的胳膊，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家伙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紧接着，身体僵硬的朝着落地窗的边上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两条腿像是装了假肢，每迈出一步，膝盖都不会弯曲，就这么直挺挺地拖着步子往前挪。
随后，那家伙就那么站在窗边上，整张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
他似乎外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他。
林倩吓得抓住了李安的胳膊，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在看什么？”
林倩压低嗓音，声音全在嗓子眼里打转。
李安没有回答，但是李安的目光却落在了落地窗外面。
十八楼的外面，是几百米高的高空。
外面，黑漆漆的天空之中，半空上，正飘着一个女人！
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
或者说，女鬼！
红色的裙摆在夜风中疯狂舞动，长发被风吹得四散开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借着办公区里微弱的灯光，李安能看清她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
惨白，没有半点血色，嘴角挂着一抹极其夸张的弧度。
林倩顺着李安的视线看过去，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
李安反手捂住她的嘴。
“别叫。”李安贴在她耳边警告。
林倩拼命点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这可是十八楼的外面！
没有任何落脚点，那个红衣女人就这么凭空悬浮在半空中！
下一刻，那站在窗边的人似乎得到了什么指示，举起双手，疯狂的开始砸那厚重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