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信隆被击毙的消息，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传遍了整个华中战场。
对盟军联合部队来说，这是一针强心剂。
对日军来说，这是一记重锤。
武汉，日军华中方面军总司令部。
畑俊六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来自前线的战报。他已经盯着这份战报看了整整十分钟。
山本信隆，全军覆没。
他花费了无数资源和时间打造的这张王牌，这把隐藏在暗处的尖刀，就这么被江辰像掐灭一根烟头一样，轻描淡写地毁掉了。
“司令官阁下……”
大城户三治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畑俊六没有抬头。
“援军，到哪了？”
“近卫师团已经抵达南京，正在沿长江西进。第二师团和第七师团还在路上，预计……五天后抵达。”
“五天。”
畑俊六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窝深陷，眼底全是血丝。
“我们，还有五天吗？”
大城户三治张了张嘴，没敢回答。
因为答案，他们都清楚。
就在今天早上，三条战线同时传来了坏消息。
东线，李云龙的第二师在拿下罗田、英山之后，根本没有停下来。他们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日夜兼程向西推进。沿途的日军守备队，要么被歼灭，要么作鸟兽散。
麻城，已经岌岌可危。
北线，张灵甫的第一师对信阳发起了总攻。藤田进的第三师团虽然拼死抵抗，但在第一师的炮火和步坦协同攻势面前，防线正在一段一段地崩溃。
信阳外围的三道防线，已经丢了两道。
南线，马歇尔的第三师在攻占黄石后，果然按照江辰的部署，分兵向咸宁方向穿插。这一手，让畑俊六最后一条安全撤退到湖南的路线也面临被切断的危险。
三把刀，从三个方向，同时架在了武汉的脖子上。
“命令第40师团，立刻进入战斗阵地。”
畑俊六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所有后勤人员、文职人员，全部编入战斗序列。”
“机场的地勤人员，也拿起枪。”
“武汉，是华中的心脏。丢了武汉，整个华中将不复存在。”
“我们，必须坚持到援军抵达。”
大城户三治犹豫了一下。
“司令官阁下，如果……我是说如果……援军来不及呢？是否考虑，向南，战略转移？”
畑俊六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让大城户三治瞬间闭上了嘴。
“从我接到大本营的命令那一天起，我就没想过离开武汉。”
畑俊六说。
“东条阁下的命令很清楚——在武汉，消灭江辰的部队。不是撤退，不是转移。是消灭。”
“这是帝国的意志。”
“如果我守不住武汉，我就战死在武汉。”
大城户三治低下了头。
“哈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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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公里外，李云龙的第二师，正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急速行军。
麻城已经在望。
“师长！前面的侦察兵回来了！”张大彪从队伍前头跑过来，满脸兴奋。
“说！”
李云龙骑在马上，嘴里叼着一根缴获来的日本香烟。
“鬼子在麻城只放了一个大队的兵力，加上伪军不到两千人。城防工事很一般，没有永久性火力点。”
张大彪顿了顿。
“不过，他们在城西的公路上，布置了一个炮兵阵地。六门九二式步兵炮。”
李云龙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六门步兵炮？”
他冷笑一声。
“给赵海发电报。”
“让他想办法。我要那个炮兵阵地的精确坐标。”
“然后，把咱们的'华夏三式'火箭筒都集中起来。”
“我要在冲锋之前，先把那六门炮，变成六堆废铁。”
“是！”
张大彪跑出去不到三分钟，又跑了回来。
“师长！总司令部来电！”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
李云龙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先是惊讶。
然后是狂喜。
“他娘的！山本信隆那狗日的死了！”
李云龙猛地站起来，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
“总司令亲手干掉的！”
“好！好一个江辰！好一个总司令！”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也纷纷叫好。那个在华中地区到处制造血案的日本特务头子终于死了，这个消息本身就是最好的战前动员。
但电报的后半段，让李云龙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总攻时间提前……命令第二师，三日之内，必须拿下麻城，兵临武汉东大门——”
李云龙把电报揣进口袋。
他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传我命令。”
“全师取消休整，立刻向麻城发起进攻。”
“今晚之前，我要在麻城的城头上，看到咱们的旗！”
“是！”
号声响起，部队加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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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阳方向，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张灵甫站在距离前线不到八百米的临时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日军的最后一道防线。
藤田进把所有的预备队都投了上去。
第三师团的旗帜，还在城头飘着。
日军的抵抗，异常顽强。每一个阵地，每一个火力点，都需要第一师的士兵用血肉去争夺。
“师长，二团在城东受阻。日军在那里修了一个暗堡群，我们的炮火打不到，冲锋部队伤亡很大。”
王耀武的报告让张灵甫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放下望远镜，看着地图。
“暗堡群的位置标出来了吗？”
“标了。在这里。”王耀武指着地图上一个等高线密集的区域。
张灵甫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五秒。
“让二团停止正面进攻。”
“把我们所有的'华夏四式'狙击步枪集中起来，组成一个狙击排。让他们从城南的高地，对暗堡群的射击孔进行精确射击。”
“只要压制住他们十五分钟。”
“然后让三团的工兵连，带着炸药包，从暗堡群侧翼的那条排水沟摸过去。”
“管道的口径够吗？”王耀武问。
“够。我让侦察兵量过了。”
张灵甫的回答简短而确定。
王耀武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佩服。
这个师长，连一条排水沟的口径都提前摸清楚了。
“师长，总司令部来电。”
一个通讯兵跑过来，递上电报。
张灵甫接过电报。
他看到了山本信隆被击毙的消息。
他的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看到了后半段——总攻时间提前。
他将电报折好，放进上衣口袋。
“告诉二团和三团。”
“今天日落之前，我要拿下信阳。”
王耀武深吸一口气。
“是，师长！”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张灵甫。
只见这位第一师的师长，已经重新举起了望远镜，目光穿过硝烟弥漫的战场，死死地盯着城头那面膏药旗。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王耀武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但他觉得，那大概是三个字。
“该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