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结束的哨声，并没有立刻给这片喧闹的战场带来平静。恰恰相反，当结果宣布，李云龙的第二师和张灵甫的第一师携手进入决赛时，整个训练营都陷入了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之中。
失败者的阵营里，尤其是史迪威的第四师，一片愁云惨淡。那些向来以精锐自居的美国大兵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他们想不通，自己拥有着最好的装备，最强的火力，怎么就输给了一群“泥腿子”和一个只会耍阴谋诡计的“土匪将军”。
史迪威将军把自己关在帐篷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雪茄，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江辰的话，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你，输给了，你的傲慢。”这句话，让他第一次开始深刻地反思自己，反思他所信奉的那些，来自西点军校的战争信条。
而胜利者的狂欢，则主要集中在李云龙的第二师。
李云龙的临时指挥部，此刻已经变成了庆功宴的现场。虽然没有酒，但气氛比有酒时还要热烈。
“他娘的，过瘾！这仗打得真他娘的过瘾！”李云龙叉着腰，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唾沫横飞地对着手下那帮，来自五湖四海的兵将们训话。
“看到了没有？什么叫打仗？打仗，就得动脑子！光有几条好枪，几门好炮，顶个屁用？那叫傻打，蛮干！咱们这叫什么？这叫四两拨千斤！这就叫他娘的艺术！”
他手下那帮兵，不管听得懂听不懂，都跟着嗷嗷直叫，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苏军上尉瓦连京，正拉着几个八路军的老兵，用蹩脚的中文，激动地比划着，描述坦克冲上大桥时的威风。他现在对李云龙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这位将军的战术，比伏特加还带劲。
担架上的约翰中尉，被几个战友抬着，也成了英雄。不少士兵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对他竖起大拇指。约翰虽然身上疼得厉害，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他觉得，能跟着李云龙这样的将军打仗，就算真的死了，也值了。
赵刚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景象，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他看到，一个国军的班长，正把自己水壶里最后一点水，递给一个满身泥土的八路军战士。一个法国士兵，正笨拙地，帮一个苏联士兵，包扎手上的伤口。
之前那种，因为派系、国籍而产生的隔阂，在这一场共同经历的，惊心动魄的胜利之后，似乎，正在悄然融化。他们，或许还叫不出对方的名字，但他们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叫做“战友情”的东西。
“老李，你过来一下。”赵刚把兴奋中的李云龙，拉到了一边。
“干啥？老赵，正高兴呢，别扫兴啊！”李云龙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不是扫兴。”赵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决赛，就在明天。你的对手，是张灵甫。”
提到张灵甫，李云龙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
“我知道。那小子，不好对付。”李云龙说道，“这次，要不是他反应快，当机立断，一头扎进沼泽里，我非得把他那第一师，也给一口吞了不可。”
“他，跟你不一样。”赵刚分析道，“你打仗，靠的是一股子野性，是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而张灵甫，靠的是精密的计算，是滴水不漏的计划。他对付你，肯定会用上十二分的力气，把所有可能都算计进去。你之前那套，出其不意的打法，在他面前，可能就不管用了。”
李云龙，沉默了。他知道，赵刚说的，是实话。
对付史迪威那种，一根筋的美国佬，他可以玩得对方团团转。
但是，对付张灵甫这种，心思缜密，又同样熟悉中国式战争思维的对手，他，必须拿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那你的意思呢？”李云龙问道。
“我的意思，是，”赵刚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不能再用‘诡道’了。”
“决赛的战场，江总指挥，一定会设置得，更加公平，更加考验一支部队的，硬实力。”
“我们，要用‘王道’，堂堂正正地，击败他！”
“王道？”李云龙，咀嚼着这个词，他的眼中，也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熊熊的战意。
“好！”他一拍大腿，“就听你的！老子，就让张灵甫，也让江辰那小子看看！我李云龙，不光会玩阴的！硬碰硬，老子，也照样是条好汉！”
在他们不远处，张灵甫正带着他的军官，在沼泽地的边缘，进行着战后复盘。
“师长，我们虽然进了决赛，但这次，我们输得很彻底。”王耀武的脸上，还带着不甘，“李云龙，他把我们所有人都给骗了。”
“不，我们没有输。”张灵甫摇了摇头，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异常的平静。
“我们，只是，用一种，我们都想不到的方式，提前，上了宝贵的一课。”
他，看着手下那些，同样是心有不甘的军官们，沉声说道。
“记住，我们未来的敌人，日本人，他们，会比李云龙，更狡猾，比史迪威，更顽固。”
“明天的决赛，我们，要忘掉所有的计谋，忘掉所有的侥幸。”
“我们，要用，最强大的意志，最严明的纪律，和，最完美的协同，去迎接挑战！”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第一师，才是，这支盟军联合部队里，真正的，王牌！”
站在总指挥部落地窗前的江辰，通过无人机，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个，正在摩拳擦掌，准备和张灵甫硬碰硬的李云龙。
又看着，那个，在失败中，迅速成长，眼神变得，更加坚毅的张灵甫。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他最想看到的，那支，既有李云龙的“魂”，又有张灵甫的“骨”的，强大的，中国的军队。
它的雏形，已经，在这片，由他亲手打造的，炼狱般的训练场上，开始，慢慢地，形成了。
“队长，”赵海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明天的决赛，场地和规则，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再给他们，加点‘料’？”
江辰，转过身，看着他，神秘地笑了笑。
“当然。”
“告诉王猛，让他，也准备一下。”
“明天的决赛，他和他的‘幽灵部队’，将不再是裁判。”
“他们将是，最后的守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