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文学 > 穿越小说 > 逼嫁东宫?我有孕你哭什么 > 第136章 恢复记忆
秦衔月昏迷时,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她还是侯府捧在手心的二小姐。
母亲总把她抱在膝头,给她梳各式各样的发髻,缀上小巧的珠花。
父亲虽常年在外理事,却总记得给她带最甜的麦芽糖和新奇的小玩意儿。
还有阿兄。
阿兄是世界上最俊最出挑的人。
云京城的俊秀公子虽多,但都不及她阿兄的一根手指头。
他会纵着她胡闹,细心地给她讲注识字,甚至手把手教她拉弓射箭...
谁要是敢欺负她,阿兄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将她牢牢地护在身后。
那时的日子,慢得像流霞,暖得像春阳,她从不知道,天气竟也有寒凉的时候。
直到有一天,这一切都变了。
那日,厅堂里烛火通明,父母牵着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女娘走了进来。
从此之后,她的衣服是她的,住的院落是她的,就连父母和阿兄,也都成了她的。
秦衔月开始也哭过,闹过,可是父亲和母亲说,原本就是自己抢了她的东西,如今还回去也是理所应当。
并说既然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接受惩罚,往后不管昭云做什么,她都要让着、忍着,不能有半分怨言。
可她才七岁啊。自打她有记忆起,她就是侯府的二小姐。
即便是身份错位,又怎么能算她的过错?要她来偿还呢?
秦衔月不服,哭闹得更凶。
可换来的,却是被下人拖进西厢角落的柴房。
柴房里又冷又暗,四处堆着杂物,弥漫着霉味与尘土气,没有暖炉,没有糕点,连一口热水都没有。
饿到肚子咕咕叫,冷到蜷缩成一团的日子里,她常常对着漆黑的墙壁发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这么死了,或许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再受这些委屈,不用再看着不属于自己的一切,满心煎熬。
就在她奄奄一息,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柴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了。阳光照了进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少年顾砚迟将偷拿出来的大馒头塞进她冻得发紫的手里,轻轻唤她的名字。
“皎皎,你受苦了。”
秦衔月觉得那个沾了些灰土表皮干硬了的馒头,比从前吃过的山珍海味都香甜。
那天之后,每日午后,他都会来。
有时是半个肉包,有时一角烙饼。
一次她捧着半碗粗茶哭得泣不成声。
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她做错了什么?
如果上天要收回这一切,她宁愿去死。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道。
“皎皎,这个世界除了侯府,还有很多美好,你难道就不想见一见,家乡什么样子,真正的亲生父母又是什么样子吗?”
彼时的秦衔月,被这温柔的话语打动。
心里暗想:上天对她或许还是优厚的。哪怕夺走了她的一切,至少,还留下了那个最疼她的阿兄。
在顾砚迟的劝说下,秦衔月终于慢慢接受了现实。
她以为,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却殊不知,从柴房出来,搬到偏僻冷清的西跨院,不过是另一场煎熬的开始。
小时候她从不担心自己会不如别人,也从不会担心做错了事情,会被扫地出门。
但是现在,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害怕...
害怕顾昭云又有什么新的折磨人的花样;
害怕触怒了侯爷和主母会被扫地出门,从此无家可归;
害怕所作所为不够温顺,不够懂事,顾砚迟再也不需要她的陪伴...
好在她发现,自己天生就善于察言观色,总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别人情绪的变化,及时应对和妥协。
顾砚迟嫌颜料太脏,主母魏氏嫌油墨太臭,她就将最爱的画笔,藏进了闺房的最角落。
只是在辗转无眠的夜里,才敢描摹着心里的愿望。
有时是宅子外面的天高海阔,有时是他...
当顾砚迟求来婚书的时候,她是感动的。
同时她也深深明白,以她这样的身份,侯爷和魏氏不可能让她进门。
她不求真的做顾砚迟的妻子。
唯盼着能一辈子守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可随着时间的更迭,她渐渐长大。
轻易就能从别人揶揄和流连的目光中,意识到自己或许有着不俗的容貌。
这本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可却令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处境更加艰难。
除了越发刁钻找茬的顾昭云,和每次见到都目露鄙夷的丫鬟婆子之外,
就连再同顾砚迟外出时见到的那些贵族少爷,也时常对她流露出贪恋和兴奋之色。
以这些人的身份和家世,就是将自己讨进府里玩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了其他亲人,亲生父母所在何方,就是个遥远的未知数。
她能抓住的,只有顾砚迟。
他为她挨板子、求婚书、挡求亲...
或许顾砚迟与他们是不一样的,他是曾经照进她生命里的一道光,也将照亮她的余生。
可惜,直到东湖画舫,她失足落水。
才知道他与旁人,并没什么不同。
在那些吃人的权贵眼里,一切都可以“交易”。
陷入黑暗前最后的画面,是一个玄色的身影跳水而来,他衣角的朱红,冲散后脑晕开的血迹。
一只冰凉的手,将自己拉起。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
秦衔月睁开眼,看着奢华的宫闱幔帐,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她不过是从一个梦里被拉出来,又掉进了另一个看似更绚烂的梦中。
“皎皎?”
身边人的呼唤,唤回了她的意识。
“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秦衔月目光回望,喊出一句那句“太子殿下”时。
谢觐渊被她清凌黝黑的眸子望着,从没有过的心慌。
就连在江东面对那些精兵悍将的围攻,都不曾有过的如此这般失控的感觉。
他有些不确定,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面上仍是关切从容地说道。
“你我马上就是夫妻了,如何还这般客气?”
秦衔月突然笑了,心想她这一生,可真是一个笑话。
饶是自恃能画面、画心,看穿旁人的谎话,却被最信任的人,从始至终都蒙在鼓里。
“直到此刻,殿下想的都是如何稳住我,而不是告诉我真相吗?”
她冷冷收回手,唇边还挂着那丝淡淡的笑意。
“殿下想要娶的,是那个从小青梅竹马的‘妹妹’,民女不过是定北侯的养女,身份低微,恐有僭越,这桩婚,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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