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我,我得想想!”罗大翔闭上眼,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而直播间内的弹幕,早已化作一片狂欢的海洋。
“爽啊!管他娘的什么劳动法,干就完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姜律师!从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将军!”
“哈哈哈,终于等到了!我就知道姜律师一出手,绝对是王炸!”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
同一时间。
天海高院,副院长办公室。
谢元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手里的茶杯都在晃荡。
“胡闹!姜峰这是在胡闹!工伤案怎么能告死刑?!”
江东省最高法院,院长办公室。
原本气定神闲的郑山河与钟鼎盛,此刻脸上也写满了错愕。
郑山河满眼困惑地看向自己的老师:“老师……工伤案,还有这种打法?”
钟鼎盛缓缓摇头,目光却越来越亮。
“我没见过。”
“从来没见过如此刁钻的角度,但他的思路,完全正确!”
“只要能证明,未来制造公司的高层明知工作环境会致人死地却依旧隐瞒,那这就是故意伤害,是刑事案件!”
说着,钟鼎盛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跳出了所有人都陷在里面的泥潭,直击要害。这应该就是于岩大法官欣赏他的原因吧。”
法庭之上。
喧哗声已经严重干扰了庭审。
咚!!
江慧聪一记重锤砸下,声音仿佛炸雷,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肃静!”
一声怒吼,全场噤若寒蝉。
姜峰甚至感觉,这座巨大的审判庭,就是为江慧聪这种猛人量身定做的。
只有他这股刚猛无俦的气势,才能镇住如此宏大的场面。
一声之后,所有人都清醒了,打了个激灵,纷纷坐下。
江慧聪的目光重新投向姜峰:“原告,继续你的陈述。”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焦于姜峰。
第一条就如此炸裂,后面还会有什么?
然而,姜峰只是平静地说道:“审判长,我方陈述完毕。”
什么?
连江慧聪都愣住了。
这就……结束了?
旁听席再次骚动,直播间也瞬间被问号刷屏。
这可是工伤案,就算要追究刑事责任,附带的民事赔偿、工伤认定总得提吧?
结果姜峰什么都不要,就要一个死刑?
直播间里,露西羽也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两位老师,姜律师的诉讼请求……为什么这么简单?赔偿金呢?”
罗大翔沉默片刻,给出了分析。
吴岩主则直接抢过话头,他凑近话筒,声音低沉而有力。
“只有一种可能。”
“姜律师,根本不在乎钱。”
“他今天坐在这里,只为了一件事——要未来制造公司那群高管的命!”
此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沸腾!
“哈哈哈!这才对味!单纯的姜律师,单纯地想让被告死!”
“这很姜峰!”
“说得对!姜律师永远抓主要矛盾!钱可以募捐,可以慢慢要,但杀掉这些畜生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
罗大翔看着弹幕,也点了点头,随即视线扫过旁听席那些业界大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今天各位大律师带的‘课本’,是用不上了。”
话音刚落。
旁听席上,那些西装革履的知名律师们,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苦笑。
只听见一阵轻微的“啪嗒”声。
他们纷纷合上手中那本写满了关于《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笔记的本子,将其塞进公文包。
然后,又面色凝重地,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全新的笔记本。
开庭前,人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劳动法领域的顶级教学案例。
他们做足了功课,生怕跟不上姜峰的逻辑。
结果,姜峰压根就没上这趟车。
现在,只能从头学起了。
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律师,默默地从书架上,抽出了那本许久未翻的《刑法》。
吴岩主挠了挠头,依旧有些恍惚:“罗老师,劳动法和刑法……这真的能串起来吗?”
罗大翔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里的姜峰,语气无比肯定。
“这已经是全新的领域了,能不能,就看姜峰怎么打!”
“今天这一战,要是学到了,以后我们处理这类案子,说不定能化繁为简!”
化繁为简!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让所有观看直播的法律从业者瞬间竖起了耳朵,眼神专注,准备迎接这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庭审。
法庭上。
姜峰陈述完毕,江慧聪的目光自然落到了被告席的张文博身上。
张文博此刻无比庆幸,刚才在院长办公室里,自己没有彻底和江慧聪撕破脸。
谁能想到,这案子居然是院长亲自审!
而他身旁的冯黄彬,早已汗流浃背,抖如筛糠。
他双手死死抓住张文博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文博,怎么办啊……他……他就是想让我们死啊!”
冯黄彬彻底被姜峰那句潜台词给吓破了胆。
张文博嘴角狠狠一抽,用力将自己的胳膊从冯黄彬紧握的手中抽出,眼神里满是嫌弃。
若是正常情况,冯黄彬不至于如此不堪。
可被尚品律所上百双眼睛如狼似虎地盯着,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他的精神早已崩溃。
“废物。”
张文博心中冷哼。
他表面看似镇定,实际上,垂在桌下的双手,也已开始轻微颤抖。
他自认心理素质过硬,以为能扛住。
可真正坐在这里,他才明白那是什么滋味。
尚品律所的律师们,用眼神,就将这被告席变成了一座审判的舞台。
而他和冯黄彬,就是那两个等待被处决的囚徒。
冯黄彬的心态彻底崩溃了,他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被上百双眼睛像审视猎物一样盯着,每一秒钟都是煎熬,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汗水已经浸透了衬衫的后背。
张文博心中怒骂了一句,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本想和姜峰过几招,在法庭上进行几轮精彩的攻防,慢慢消磨对方的锐气,为自己后续的惊天翻盘做好铺垫。
但现在,冯黄彬这个废物已经成了最大的累赘。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别说让他配合演戏,他能不当场尿裤子就不错了。
再这样下去,不等姜峰出手,自己的阵脚就要先乱了。
正常的辩论,已经不可能进行了。
“操!”
张文博心中暗骂一声,事到如今,只能提前启动备用方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