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的折子,言辞恳切,情真意切。

他在折子里说,犬子林修,自幼长于军伍,粗鄙不堪。

是个只知舞刀弄枪,不懂怜香惜玉的武夫。

而我温如玉,是丞相嫡女,金枝玉叶,文采风流。

若将小女嫁与犬子,实乃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之上。

是他林家,高攀了。

更是委屈了温家小姐。

他恳请皇上收回成命,莫要误了温小姐的一生幸福。

通篇看下来,字字句句都是在自谦,都是在为我着想。

但内里的意思,谁都看得明白。

——我们镇北侯府,不敢要你这尊大佛。

折子递上去的第二天。

皇上召见了父亲。

两人在御书房里,谈了一个时辰。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只知道,父亲出宫的时候,脸色很平静。

而那道为我指婚的圣旨,最终,也没有下来。

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京城,再一次被引爆。

如果说,我被靖王退婚,是我温如玉刚烈,打了皇家的脸。

那么这一次,我被镇北侯府“婉拒”,则彻底让我成了一个传奇。

一个带有几分“不祥”色彩的传奇。

“听说了吗?镇北侯府也不敢要那位温家小姐!”

“天啊,连林小侯爷那样的英雄人物,都镇不住她吗?”

“看来这温小姐,是命里带煞啊!”

“谁家娶了她,谁家就要倒霉!”

各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我从一个“悍妇”,变成了一个“煞星”。

仿佛谁沾上我,就会万劫不复。

对此,我只是付之一笑。

这样也好。

至少,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想打我的主意了。

我终于可以,过几天清净日子。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不去找麻烦,麻烦却偏偏要来找我。

这一日,我正在园中赏花。

管家匆匆来报,说宫里来人了。

是昭阳公主派来的。

昭阳公主,萧灵儿。

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小女儿,与靖王萧珏一母同胞。

自小便是金尊玉贵,说一不二,性子骄纵跋扈到了极点。

前世,她也没少给我使绊子。

是我在后宫之中,最难缠的对手之一。

她派人来做什么?

“公主殿下在府中举办赏花宴,特意给您下了帖子。”

管家呈上一张鎏金的请柬。

打开一看。

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我的名字。

这分明就是一封战书。

是鸿门宴。

“ 小姐,不能去!”月见急得快要哭了,“那昭阳公主是靖王的亲妹妹,她肯定没安好心!”

兄长温庭闻讯赶来,也是一脸怒容。

“这个萧灵儿,想做什么!”

“我去回了她,就说你病了,去不了!”

“兄长。”我拦住了他。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她既然下了战书,我若是不应战,岂不是让人笑话我温如玉怕了她?”

“可是……”

“放心吧。”我看着请柬,眼中闪过冷光。

“我倒要看看,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温如玉,还从没怕过谁。”

三日后。

公主府。

我乘坐着相府的马车,如约而至。

今日的我,没有盛装。

只穿了一身素雅的湖蓝色长裙,未施粉黛。

于这满园的姹紫嫣红,珠光宝气之中。

反而显得格外出尘。

昭阳公主,萧灵儿,正被一群贵女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

她看见我,眼中立刻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恨意与厌恶。

但她脸上,却扬起一抹甜得发腻的笑容。

“哎呀,温小姐来了。”

她提着裙摆,袅袅婷婷地向我走来。

“本宫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

话里的刺,却又尖又利。

周围的贵女们,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屈膝行礼。

“公主殿下相邀,如玉怎敢不来。”

我的态度,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让她挑不出半点错处。

萧灵儿的笑容一僵,随即又笑得更灿烂了。

“快请起吧。”

她亲热地拉起我的手,仿佛我们是多年的好姐妹。

“温小姐可是我们大周的奇女子,连我那皇兄,都栽在了你的手里。”

“本宫对你,可是仰慕已久了呢。”

她的话,看似夸赞,实则是在提醒所有人。

我是一个连王爷都敢退婚的“悍妇”。

是在给我拉仇恨。

我抽出自己的手,笑容不变。

“公主殿下谬赞了。”

“如玉不过是遵循本心,做了该做之事罢了。”

“倒是靖王殿下,一片痴心,感天动地。”

“只可惜,红颜薄命,佳人已逝。”

“想必公主殿下,也为此伤心了许久吧?”

我轻轻巧巧地,把话题引到了死去的柳青青身上。

果然,昭阳公主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