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瑾的语气严肃却坚定,“阿语的死,与祖父无关。她的死,与宫中变故相关。”
柳如烟浑身一僵,哭声瞬间停滞了片刻,眼中满是疑惑:“宫中变故?什么变故?”
她无法理解,她那满怀希望的阿语,怎么会与宫中变故有关而死?
谢弘毅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急切与疑惑,看向谢如瑾:“阿瑾,你说什么?宫中发生了什么变故?阿语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如瑾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谢弘毅和柳如烟,语气沉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今日回府之前,便听闻宫中消息——二皇子已然身故。”
“什么?!”
这句话,瞬间击懵了谢弘毅和柳如烟。
他们二人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
柳如烟率先反应过来,摇着头哭道,“二皇子殿下怎么会死?他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他的母妃是盛宠六宫的贵妃娘娘,风光无限,怎么会突然就死了?你骗人,你一定是在骗人!”
谢弘毅也浑身颤抖,脸上满是说不出的惊恐。
他踉跄着走上前,抓住谢如瑾的衣袍,语气急切地问道:“阿瑾,你说的是真的?二皇子殿下真的死了?他怎么会突然就……”
二皇子死了?
那的指望,他的翻身希望,彻底破灭了!
谢如瑾看着二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叹息。
其实前几日听闻陛下驾崩,他们便觉得意外。
毕竟,陛下这个年纪也算是正值壮年,平时龙体康健,鲜少听闻有何病症。
忽然驾崩的消息传来,他们除了震惊之余便是猜测着那继位的定然是最得宠的贵妃所生的二皇子了。
可惜一直没什么明确消息。
到了今日,他正与几位好友在茶楼相聚,忽然听到消息说二皇子弑君弑父还毒害皇后!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又太过骇人听闻。
一开始,他们都不相信,但听闻这个消息是官方流出来的,他们便不得不信了。
如此,也终于解释了,为何先帝身体康健却忽然驾崩了。
原来,是被二皇子害了啊!
他们猜不透二皇子为何要这么做,毕竟,他有很强的外祖家作支持,还有皇帝的宠爱。
可是,怎么就做出这种事了呢?
谢如瑾想不通,却还是沉重地说着这个事实:“二皇子确实死了。”
确定了二皇子的死讯,柳如烟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她看向老侯爷,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恳求:“老侯爷,二皇子虽死,可阿语终究是他的侧妃、他的遗孀,也算是皇家家眷啊!”
“求您,求您看在阿语是侯府血脉的份上,向皇家求情,让阿语能以皇家家眷的身份风光大葬,求您了!”
她知道二皇子已死,但阿语作为其侧妃,虽无法再享有活着时的侧妃荣耀,可她还是希望,女儿能有个体面的葬礼,能以皇家家眷的身份入土为安。
如此,也算是死后哀荣。
“糊涂!”老侯爷厉声呵斥,语气冰冷而失望,眼底满是怒意,“二皇子犯滔天大罪,乃是十恶不赦的逆贼,人人得而诛之!阿语作为他的侧妃,本就该被株连,能保全她的遗体,让她回府已是老夫求了长公主殿下才换来的恩典。你还敢奢求她以皇家家眷身份风光大葬?简直是痴心妄想!”
“滔天大罪?”
谢弘毅和柳如烟异口同声地问道,眼中满是疑惑与震惊,“什么滔天大罪?”
二皇子殿下身为皇子,身份尊贵,怎会犯下滔天大罪?
他们觉得消息肯定有误。
在他们看来,二皇子段湛深得先帝与贵妃的宠爱,风光无限前途无量,怎可能犯下滔天大罪?
这简直荒谬至极!
谢如瑾看一眼老侯爷,见他已气得不想说话,便主动解释道,“我听闻,二皇子先是暗中毒害先帝,而后,又亲手毒杀了当今皇后娘娘。他犯下弑君弑父、毒害母后的滔天罪行,罪证确凿,已废除皇子身份贬为庶民,凌迟处刑,挫骨扬灰。”
“轰——!”
这番话,让谢弘毅和柳如烟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们只会直直地愣在原地。
弑君弑父?
毒害皇后?
这等忤逆人伦、丧尽天良的勾当……无可辩驳!
柳如烟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口中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带着无尽的绝望:“不可能……这不可能……阿语她……看中了这样一个人?”
谢弘毅也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二皇子死了,而且犯下了滔天大罪,谢思语作为他的侧妃自然会受到牵连
——她的死,恐怕也与二皇子的罪行脱不了干系!
那么,他不仅翻身希望彻底破灭,还会因谢思语被连累!
谢如瑾看着柳如烟绝望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家父亲那惊慌失措的神情,不禁叹息一声。
他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地说道:“如今阿语能保全遗体回府,已是万幸。我还听闻,二皇子死后,皇后原本下旨令阿语为其殉葬。她如今尚能有个体面归宿,全是祖父费了极大情面才换来的。”
“殉葬?!”
谢弘毅和柳如烟再次被震惊。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谢思语竟然还要为二皇子殉葬!
若是没有老侯爷求情,谢思语连遗体都无法保全,只能跟着二皇子一同被挫骨扬灰,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柳如烟得知这残酷的真相,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先前的哭喊与控诉早已化作无尽的悲恸与恐惧。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直直地晕在了谢弘毅的怀中。
谢弘毅本就被二皇子之死、谢思语殉葬之事惊得心神大乱,此刻怀中突然多了一个温热却昏迷的人影,再想起谢思语的惨死,心中又急又乱,一时竟手足无措。
他只能僵硬地托着柳如烟,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慌乱:“如烟?柳如烟你醒醒!”
就在他手足无措、心绪翻涌之际,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孩童的嬉闹声,从庭院另一侧传来。
紧接着,便被这凝重悲戚的气氛所打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侯夫人身着一袭素裙,面带慈爱地带着谢如珏走来。
……
时值新年,京中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学堂也放了年假,谢如珏不必每日早起读书,日日只顾着在后院玩耍。
府中诸多腌臜事、朝堂上的惊变,侯夫人从未敢让他知晓,只盼着他能安稳度日,不染世俗尘嚣。
可谢如珏虽小,却也聪慧敏感,在学堂中时常听闻同窗私下议论,说他父亲私养外室、宠信私生女,连带着侯府都被人取笑。
他自然知晓这并非光彩之事,自那时起,便常常刻意避开谢弘毅,不愿与他亲近。
方才母子二人正在后院廊下说话,谢如珏拉着侯夫人的衣袖,叽叽喳喳地念叨着想去街上看舞龙灯、买糖画。
可话音未落,便听到前院传来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哭喊,紧接着便没了声响,只剩下一片死寂。
侯夫人心中一紧,隐约察觉出事端,便牵着谢如珏循着声音匆匆赶来。
却万万没有想到,会看到这般混乱的场景。
她的目光扫过庭院,只见老侯爷面色沉郁地立在一旁,大儿子谢如瑾神色凝重,而自己的夫君谢弘毅怀中竟抱着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外室柳如烟!
柳如烟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显然是晕了过去。
侯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怒意与嫌恶。
却也知晓此刻并非计较之时,连忙敛了神色,牵着谢如珏快步上前,对着老侯爷行礼,语气恭敬:“见过父亲。”
谢如珏也被这压抑的气氛吓得收敛了嬉闹,怯生生地跟着行礼:“孙儿见过祖父。”
老侯爷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未多言语。
侯夫人心中疑惑更甚,目光转向谢如瑾,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阿瑾,这是怎么回事?前院这般喧哗,到底是怎么了?”
谢如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戚,语气沉重地开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略道来:“母亲,是阿语回来了。二皇子身亡且犯下滔天大罪,皇后娘娘原本下旨令阿语为其殉葬,是祖父亲自入宫求了长公主殿下,才得以将她带回。”
“回来了?”
侯夫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那辆覆着素色锦布的马车,眼中闪过厌恶,忍不住阴阳怪气道:“既然回来了,怎的还不下车?真当自己是皇子侧妃便瞧不上侯府了不成?”
话音落下,庭院中一片死寂,无人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