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树屋里有两张床了,一张是茜尔芙蕾雅的,一张是她的。
那薇珀莉娅呢?
她应该就睡在她的帐篷里边吧……
所以这个住房问题就算……解决了?
她刚想到这里,就看见薇珀莉娅已经转身走到水坑边,伸手朝水面轻轻一点。
一条肥美的海鱼猛地从水里跃了出来,悬在半空中,鱼尾还在徒劳地摆动。
魔女小姐手指一勾,那条鱼就乖乖地飘到了火堆边,自动穿上了树枝,架在了火上。
白玥:“……”
不是。
这位姐姐,你是不是有点太自来熟了?!
那是我们的火堆!我们的鱼!
虽然鱼确实是从水坑里抓的,但至少问一声啊!
薇珀莉娅似乎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在火堆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往鱼身上撒了点粉末。一股奇异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有点像香料,又带着点甜味。
白玥的鼻子动了动,尾巴不自觉地开始摇晃。
……好香。
茜尔芙蕾雅在她身边坐下,红眸静静地看着薇珀莉娅的动作。
三人就这样围着火堆,谁也没说话。
只有鱼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香气越来越浓。
白玥偷偷瞄了薇珀莉娅一眼。
魔女小姐正托着下巴,专注地盯着烤鱼,那只金色的眼睛在火光下甚是好看。
抛开那些神出鬼没的行为和莫名其妙的性格不谈……
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确实长得很好看。
但很快白玥就意识到自己不该以貌取人。
毕竟,长得越好看的女人,往往越危险,就像带刺的玫瑰一样!
这条真理在茜尔芙蕾雅身上得到了完美验证——
虽然姐姐现在对她很好,但初遇时那股“敢乱动就削你”的气势可不是假的。
薇珀莉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朝她笑了笑。
白玥立刻移开目光,假装在看海。
“鱼快好了。”薇珀莉娅说,“要尝尝吗?我特制的香料哦。”
“……要。”白玥诚实地回答。
管她危不危险,先吃了再说。
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怎么对付这个神秘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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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过去了几天。
这几天里,薇珀莉娅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反客为主”。
她早上会睡到日上三竿才从帐篷里出来,伸个懒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躺椅——
是的,一把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带遮阳棚的躺椅——
摆在沙滩上,开始晒太阳。
中午会自己抓鱼烤来吃,偶尔还会分给白玥和茜尔芙蕾雅一些,味道居然还不错。
下午会坐在自己的小工作台前,摆弄那些水晶瓶和羊皮纸,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旋律。
晚上会早早回帐篷睡觉,或者坐在帐篷外看星星,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她就像个来度假的游客,悠闲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忘了自己身处一个随时可能饿死的荒岛游戏。
虽然现在在她这个岛上根本饿不死。
白玥从一开始的警惕,逐渐变成了困惑,最后变成了麻木。
因为她发现,薇珀莉娅好像真的……没什么恶意。
除了偶尔会用那种慵懒的语气逗她几句,或者用魔法搞点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比如把白玥的尾巴尖变成粉红色五秒钟。
其他时间里,这位魔女小姐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得像个背景板。
但越是这样,白玥心里越没底。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薇珀莉娅又躺在她的专属躺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紫色的长发散在椅背上,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白玥蹲在树屋门口,盯着她看了十分钟。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起身走了过去。
“薇珀莉娅小姐。”她开口,语气尽量礼貌。
魔女小姐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
“嗯?”
“那个……”白玥斟酌着措辞,“你不是说,只是暂时在这里待一会儿吗?请问……你大概什么时候会回到原本的世界呢?”
她问得很委婉,尽量不让这句话听起来像“你什么时候走”。
薇珀莉娅眨了眨眼,那双异色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然后她慢悠悠地反问:
“我有说过吗?”
白玥:“……”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知说什么才好,耳尖倒是无意识地抽动了几下。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几天前的对话。
薇珀莉娅当时说的是:“我可以暂时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她答应了。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暂时”到底是多久?一小时?一天?一周?一个月?
魔女小姐根本没有给出具体时限。
白玥的脸慢慢鼓了起来。
她被耍了。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明确离开的时间,那句“暂时”根本就是个语言陷阱!
坏女人!!
“你……你骗我!”她控诉道,尾巴气得直抖。
“我没有骗你啊。”薇珀莉娅无辜地眨眨眼,“我说的是‘暂时’,现在不就是‘暂时’吗?”
“可‘暂时’总要有个期限吧!”
“嗯……等我待够了?”薇珀莉娅歪了歪头,“或者等我想走的时候?”
白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莫生气、莫生气、生出病来没人替。
“那……”她咬着牙问,“你大概什么时候会待够?”
“不知道呢。”薇珀莉娅的回答依然气人,“可能明天,可能下个月,可能……永远?”
白玥:“……”
她转身就走。
再跟这个女人说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挠她。
虽然大概率挠不到,还可能被反过来戏弄,但至少能发泄一下怒火。
看着白玥气呼呼离开的背影,薇珀莉娅轻轻笑出了声。
她重新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嘴角的弧度温柔又狡黠。
而在不远处,茜尔芙蕾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红眸里闪过一丝思索。
她知道,这个魔女不会轻易离开。
但至少目前看来,她不是敌人。
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
芙蕾雅看向树屋的方向,那里有一只正在炸毛的猫娘,气呼呼地往火堆里添柴,仿佛把那些木柴当成了某个魔女的化身。
茜尔芙蕾雅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
算了。
有只猫可以逗,日子也不会太无聊,她想。
至于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就暂且观察着吧。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乘风而来的客人——
那就用风吹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