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文学 > 其他小说 > 金毛穿越守护公主大人 > 第十七章 暗夜营救(上)
子时三刻,雪停了。
长春宫西厢房的窗户被轻轻叩响,三下,停顿,又两下。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窗纸,又像枯枝敲打窗棂。可思琪还是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跳骤然加速。
她赤着脚,走到窗边。青砖地冰凉,从脚底一直凉到心里。她轻轻推开一条缝,冷风立刻灌进来,带着雪后的清冽气息。
月光很亮。
那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亮得刺目。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廊下挂着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晃晃悠悠的影子。她正要关窗,眼角余光瞥见墙角有个黑影动了动。
是那条黑背。
它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月光下,仰头看着她。皮毛上沾着雪,有些地方结成了冰,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但它的眼神很明亮,比白天明亮得多,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它嘴里叼着个东西。
走到窗下,它轻轻放下。然后退后两步,尾巴轻轻摇了摇。那摇动很轻,幅度很小,像是完成任务后的汇报,又像是等待表扬的孩子。
是个荷包。
思琪连忙开窗。窗子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顾不上。她伸手捡起那个荷包,手指触到布料时,能感觉到它已经被雪浸湿了,凉凉的,软软的。
是普通的青色布料,很粗糙的那种,市面上随处可见。已经脏了,沾着泥雪,还有几处被什么咬破的小洞。她打开来,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和一张字条。
碎银子有大有小,大的像指甲盖,小的像米粒。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字条皱巴巴的,上面字迹潦草,歪歪扭扭的,像是仓促间写的,手还在抖。
“陆青关在西苑废殿,有人看守。二殿下欲除之。”
字条没署名,但思琪认得这字——是那个生病的亲兵写的。那个皮肤黝黑、脸上有疤的北疆汉子。他终究还是说了。
她蹲下身,看着黑背。
“你怎么找到这个的?”
黑背低低地“呜”了一声。它用爪子在雪地上划了两下,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又用鼻子指了指永和宫的方向。那意思很清楚——它潜入了永和宫,找到了那个亲兵,或许还威胁了他,才拿到了这个荷包。
思琪明白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那触感粗糙,毛有些扎手,还沾着冰凉的雪。可她的心里却暖暖的。
“谢谢你。”她轻声说。
黑背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那声音很轻,像远处传来的雷声,又像风吹过空谷。
思琪看着它,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还有一件事。”她说,看着它的眼睛,用那种只有狗能听懂的方式,“我需要你找些朋友来。要机灵的,熟悉宫里地形的,最好是……不会被人注意的。越多越好。”
黑背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它的耳朵竖着,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权衡什么。片刻后,它点了点下巴——那是狗表示“明白了”的方式。然后它转身,消失在夜色里。黑色的身影融进黑暗,眨眼就不见了。
思琪关好窗,回到床上,却再也睡不着。
她坐在床边,握着那个荷包。碎银子硌着掌心,字条被她攥得发热。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像有无数个念头在奔跑,快的她抓不住。
西苑废殿。
那是前朝妃嫔住过的地方,早已荒废多年。听说那里闹鬼,平日里根本没人敢去。陆青被关在那里,说明二皇子不想让人知道,想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那里。
而“欲除之”三个字,更是让她心惊。
二皇子要杀陆青灭口。
因为陆青知道得太多了。他知道小顺子的死,知道赵公公的勾当,知道那些藏在暗处的秘密。只要他活着,就是活证据。
必须尽快救他出来。
可怎么救?
她一个宫女,没有武功,没有人手,怎么进得去西苑?西苑再荒废,也有守卫。二皇子既然把人关在那里,肯定会派人看着。就算进去了,怎么对付那些看守?
正想着,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老鼠在墙角跑动,又像风吹过枯叶。思琪起身一看,愣住了。
院子里来了四五条狗。
有土黄色的,毛色暗淡,瘦得皮包骨头。有花斑的,黑白相间,像打翻了墨汁。有纯黑的,和夜色融在一起,只能看见两点绿莹莹的眼睛。还有一条瘦骨嶙峋的老狗,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肋骨一根根凸出来。
黑背站在最前面,像个首领,像个将军。它仰着头,挺着胸,威风凛凛。
见思琪开窗,它回头低低地叫了一声。
那叫声很短,很轻,却很有力。那些狗便都安静下来,不再走动,不再出声,齐刷刷地仰头看着思琪。一双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烁,绿的、黄的、棕的,像无数盏小灯。
“这些都是……”思琪有些惊讶。
黑背点点头。它用爪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些狗。那意思是——这些都是我的朋友,听我的。我叫它们来,它们就来了。
思琪明白了。
她在窗台上摊开手,用那种特殊的语调说:“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西苑废殿,你们知道在哪儿吗?”
一条花斑狗往前走了一步,摇了摇尾巴。
它知道。
它不但知道,还去过。它的眼神里写着:那里我去过,有老鼠,有野猫,还有人。
“那里有人看守。”思琪继续说,“大概三四个。我要救一个人出来。你们能帮忙引开那些看守吗?”
花斑狗回头看了看同伴。
几条狗交头接耳了一番——它们用眼神,用鼻子,用耳朵,用只有狗能懂的方式交流。然后都点了点头。那点头很整齐,像是在说“没问题”。
黑背又低叫了一声。
那条土黄狗立刻转身跑了,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它的动作很快,像一道黄色的闪电。片刻后,它叼着一块破布回来,放在思琪窗下。
那破布脏兮兮的,沾着血迹和泥土。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泥土还是湿的,带着夜里的潮气。还有——还有陆青的气味。
思琪捡起破布,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错,是陆青的味道。
清冽的,像雪后的松林。带着一点点铁器味,那是常年佩剑的人身上才有的。还有血的味道——新鲜的,腥甜的。他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她的心揪紧了。
那揪心的感觉,像被人用手攥住了心脏,疼得喘不过气。
“他受伤了?”她问。
土黄狗点点头。它又用爪子在地上划了个“十”字——那是它们表达“很重”的方式。十,就是很多,就是很严重。
不能再等了。
思琪定了定神。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沉到丹田。然后她看着黑背,目光坚定。
“我需要你们分成两组。”她说,“一组去西苑门口,弄出些动静,引开看守的注意力。要闹得越大越好,让他们以为出了大事。另一组跟我进去,找到人,带他出来。”
黑背听懂了。
它转身对着那群狗低叫了几声,像是在分配任务,又像是在做战前动员。那声音很有力,像将军在发号施令。
很快,狗群分成了两拨。
一拨由花斑狗带领,往西苑方向去了。它们走得很轻,像一群幽灵。另一拨留下来,等思琪——黑背,还有那条土黄狗和那条纯黑的狗。
思琪迅速换上一身深色的衣服。
那是她最旧的一套宫女常服,洗得发白了,灰扑扑的,在夜色里根本看不出来。她把头发紧紧束起,盘成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住。没戴任何首饰,没擦任何脂粉。她把小刀塞进怀里——那是平日用来裁衣的剪刀,不大,但锋利。
打开门,冷风扑面而来。
黑背和另外两条狗立刻跟了上来。它们走在她身边,像忠诚的卫士。
夜色如墨。
雪地反射着月光,勉强能看清路。那月光青白青白的,照在雪上,泛着幽幽的光。思琪跟着黑背,沿着宫墙的阴影疾走。她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黏黏的,可她的脚步很稳——
就像以前在公园里,她追着飞盘跑时那样专注,那样不顾一切。眼里只有目标,心里只有一件事。
西苑在皇宫最西边。
要穿过大半个后宫,经过无数条宫道,绕过无数座宫殿。一路上,黑背总是走在前面,像向导,像先锋。它时不时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动静。耳朵转来转去,像雷达一样捕捉着每一丝声响。
有两次,远远看见巡逻的侍卫。
那脚步声很重,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黑背立刻带着思琪躲到假山后面。假山的阴影很浓,能把人完全遮住。等侍卫过去了,脚步声远了,它才继续走。
快到西苑时,远远听见了狗叫声。
那叫声又响又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是花斑狗那组开始行动了。叫声很响,还夹杂着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咣当,咣当,像是撞翻了什么。还有人的喊叫声,远远传来,听不清说什么。
思琪和黑背趁机潜到西苑墙外。
墙很高,有两三丈,笔直地立着。但年久失修,有几处已经塌了,露出缺口。那缺口不大,刚够一个人钻过去。黑背率先从一个缺口钻了进去,身子一缩就过去了。思琪也跟着钻了过去。墙上的碎砖硌得她生疼,可顾不上。
西苑里比外头更荒凉。
杂草丛生,长得比人还高。残垣断壁,到处都是倒塌的墙和破碎的瓦。几座宫殿的屋顶都塌了,只剩骨架,在月光下像巨兽的尸骸。风一吹,枯草沙沙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正中间那座殿宇还勉强完整。
屋顶还在,墙还在,门窗还在。门口隐约有灯光透出来,昏黄黄的,一闪一闪的。那是油灯的光。
黑背压低身子,悄无声息地靠近。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像猫一样。思琪跟在它后面,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咚咚,快得像打鼓。
殿门口果然有两个守卫。
他们穿着普通侍卫的服装,手里握着刀。正往狗叫声的方向张望,脖子伸得老长。其中一个骂骂咧咧,声音粗哑:
“妈的,哪儿来的野狗,吵死了!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安生?”
“要不要去看看?”另一个问,有些犹豫。
“看什么看?咱们的任务是看着里头那个,别多事。狗叫几声怎么了,又咬不死人。”
正说着,殿后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像是瓦片掉下来了,砸在地上,碎成一片。那声音很大,连地面都震了震。
两个守卫吓了一跳,对视一眼。
“后头好像也有动静。”一个说,声音有些发颤,“会不会是……”
“别瞎说。”另一个打断他,但自己也有些慌,“你在这儿守着,我去看看。要是有事就喊。”
一个守卫提着灯笼往后头去了。
灯笼的光晃来晃去,照在残垣断壁上,投下古怪的影子。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黑暗中。
黑背对思琪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很清楚:机会来了。
思琪点点头。手心全是汗,她握了握拳,告诉自己不要怕。
黑背猛地从草丛里窜出去。
它的动作很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向剩下的那个守卫。那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倒在地,手里的刀飞出去老远。灯笼摔在一边,灭了,只剩一点火星。
黑背咬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叫出声。那守卫疼得脸都扭曲了,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思琪趁机冲进殿里。
殿内很暗。
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巴掌大一块地方。那光太弱了,根本照不亮整个大殿,只照出一些模糊的轮廓——柱子,桌子,还有……
借着那微弱的光,她看见了陆青。
他被绑在一根柱子上。绳子是麻绳,很粗,勒进肉里。他垂着头,头发散乱,遮住了脸,不知是昏迷还是睡着了。身上的青色官服已经被血浸透,结成暗红色的硬块,在油灯下泛着可怕的光。脸上也有伤,嘴角破了,肿得老高。眼角青紫,眼睛都睁不开了。
思琪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那一下很疼,疼得她几乎站不稳。她冲过去,颤抖着手去解绳子。
绳子绑得很紧,是死结,手指根本解不开。越急越解不开,手指都在抖。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小刀。
那剪刀很小,但锋利。她用力割断绳子,一刀,两刀,三刀。绳子断了,陆青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来,靠在她身上,沉甸甸的。
“陆青!陆青!”她低声唤他,声音发颤。
陆青的眼皮动了动。
那动作很慢,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他缓缓睁开眼睛。那眼睛浑浊,布满血丝,可看见思琪时,却愣了一下,像是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思琪……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
“是我。”思琪扶住他,把他靠在自己身上,“能走吗?”
陆青试着站起来。
他撑着地面,咬着牙,努力想站起来。可刚一动,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思琪这才看见,他的左腿上有道很深的伤口。那伤口从膝盖一直划到脚踝,皮肉翻着,还在渗血。血滴在地上,一滴,两滴,很快汇成一小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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