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钟声终于敲响,随着最后一门科目的结束,阮菲珏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周行远便提出了让她感到忐忑的邀请——见家长。
“放假了,跟我回家一趟。”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却隐隐有期待之意。
阮菲珏的心痒痒的,却又带点发慌。
她知道自己无法一直逃避。虽然她对这份关系仍保有清醒的距离感,但周行远为她所做的一切,让她无法轻易说不。
“好。”她轻声应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到了周家大宅,阮菲珏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豪门。
知道他家有钱,也没想到会这样有钱,雕花大门,宽阔庭院,每一处都透着低调的奢华。比她和孟家有钱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可心跳的鼓点还是越来越快。
苏清鸢和周砚洲早已等候在客厅。一见到阮菲珏,苏清鸢便亲热地拉过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慈爱。
“菲珏来了,第一次见面,阿姨等好久了,快过来坐,别拘束。”
苏清鸢温和的笑容,让阮菲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周砚洲则坐在主位,气场沉稳,只是随意一瞥,便让阮菲珏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她乖巧地叫了声“叔叔阿姨”,然后坐到苏清鸢身边。
饭桌上,气氛融洽。苏清鸢不断给她夹菜,问她在学校的生活,周砚洲偶尔也会出声,语气虽不热络,却也透着关怀。
第一次见面,他爸妈对她都很好,也不过问两个人的恋爱细节。
“菲珏这孩子,看着是真惹人疼。”苏清鸢端详着阮菲珏,目光落在她纤瘦的身材上,又看向身旁周行远近一米九的挺拔身姿,思忖片刻,不经意地问,“菲珏啊,你身子骨怎么样?平时吃饭可不能挑食,女孩子身体底子好,以后才……”
话没说完,周行远已然截断:“妈,说什么呢。”
他眉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阮菲珏的脸瞬间涨红,她当然知道苏清鸢话里未尽的意思。
她感到窘迫,却又无从解释,只能低头扒饭。
苏清鸢被儿子一噎,倒也没生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周砚洲则轻咳一声,目光落在周行远身上,似乎在无声地提醒他注意分寸。
周行远察觉到阮菲珏的不安,伸手在她手背上轻拍一下,示意她别往心里去。
饭后,苏清鸢和周砚洲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见面礼。一个厚厚的红包,还有一份房产证。
“菲珏啊,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这套公寓离你学校近,以后住着也方便,省得你每天来回奔波。”苏清鸢将房产证递到阮菲珏面前,语气真诚。
阮菲珏呆住了,她没想到周家父母会如此大手笔。
她推辞着,脸色有些发白:“阿姨,这……我不能收。我妈妈已经给我准备了房子,而且,我住哪里都可以的,我不挑。”
她那份清高和不愿受人恩惠的性子,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苏清鸢和周砚洲对视一眼,眼里划过一丝了然。
“那红包总要收下吧,这是长辈给的,图个吉利。”苏清鸢笑着,将红包塞到她手里。
阮菲珏推脱不过,只好收下,心里却越发沉重。
天色渐晚,苏清鸢提出让阮菲珏留宿。
“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苏清鸢说。
阮菲珏下意识地看向周行远,眼神里带着求助。
她知道自己和周行远的关系还未到那一步,在周家留宿,让她特别紧张。
周行远接收到她的信号,起身,揽住她的肩膀。
“妈,菲珏胆子小,晚上一个人住不习惯。”周行远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我送她回去,她爸妈管得严。”
阮菲珏心头一松,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他似乎真的在为她考虑,而不是一味地强势。这种被体谅的感觉,让她心底生出一丝暖意。
“那好吧,下次可不许再拒绝了。”苏清鸢虽然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强求。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馨香。
“你爸妈人真好。”阮菲珏由衷地赞叹,语气里带着几分欢快,“还送我那么多东西。”
周行远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沉静。
“我也想送你,你不是不收?”他轻描淡写地说。
连收个手机都墨迹,其实就是不想和他扯关系。
阮菲珏一愣,想起他之前数次送的礼物都被拒绝。
“不是不收,是觉得……太贵重了。我们才刚开始试着谈恋爱,你送我那么多贵重的东西,我会觉得有点功利性。”
她话语带着天真,却也意外地戳中周行远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
“这时候,我应该学着夸你一句,真是个知冷知热的小姑娘。”周行远说,语气里带着调侃,“但我也得告诉你,有时男人的感情,没女人那么细腻。我这个人,不爱说那些甜言蜜语,那些哄小姑娘开心的东西,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我只会用行动证明。”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她,眼神沉静而笃定。
“爱情里的第一保障,是经济。我会让你这辈子都衣食无忧,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
阮菲珏的心头一震。她当然懂钱的重要性,她并非懵懂无知。
她家里虽不及周家,但也算富裕,她还有一个弟弟在国外留学。然而,周行远这番话,却让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看得见的未来,才比看不见的未来让人踏实。
她松了一口气,心底那份清高和对捆绑的抗拒,似乎也在这份直白和坦诚面前,稍稍软化。
她想,他也没说谈恋爱就一定要谈一辈子,她也不缺衣食无忧,这样倒也少了许多压力。
车子停在家楼下。阮菲珏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谢谢你和叔叔阿姨的招待,我很开心。”她转身,由衷地道谢。
她刚要推开车门,又想到他刚才那句“你不是不收”,怕他多想,便鬼使神差地倾身,在他脸颊上轻轻抱亲了一下。
“真的,很开心。”她说完,脸颊微热,推开车门,一溜烟地跑了。
周行远坐在车里,身体僵硬。他抬手,指尖轻触被她回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什么狗屁理智,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他想点一根烟,却又想起自己戒烟的决心,最终只是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片刻后,他唇边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这只小兔子,终究还是学会了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