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菲珏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里她被所有人为难,各种谣言指责四起,本来以为周行远会护着,结果他才是那个伤害强迫她的人。
一夜翻来覆去的辗转,她特别痛苦。
直到天亮时,阮菲珏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从床上坐起来。
昨晚的对峙,转化为噩梦,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坐立难安。
周行远的强势和愤怒,陆泽温和的关心,像两股力量在撕扯她。
年轻的姑娘大多没有褪去稚气,大学相对来说还是一个小型社会,除了老师同学间的人际矛盾,让自己不开心或者痛苦外,似乎也就只是为了学业生活烦恼。
她烦恼的是,她骨子里被教导成了一个清高的小姑娘,爸爸和妈妈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但是爸爸陪伴的时间相对较少,让他想到了以前很火的那个视频梗,叫父爱在,但陪伴是虚空的。
因为不了解,所以对她很好,是因为不常常在家,妈妈对她很严格 是因为了解她自己想要什么,所以需要借助年轻的她来完成,巩固。
两极分化下,她都不知道应该多靠近谁,因为爸爸是最没有话语权的那个。所以这也就让她心里很纠结,人际交往中,对她越好的人,反而越容易让她有防备感,稍微冷淡像妈妈那样强势的,又让她厌恶的同时又忍不住臣服听话。
她揉着头发,拿起手机,指尖在周行远的头像上悬停许久,最后还是点开设置,开启了消息免打扰。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太多事情叠加在一起,她的脑子乱成一团,那颗二十年来习惯了温顺和躲避的心脏,实在难以承受这种强度的拉扯。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平安度日,别的什么都不想管。
然而,麻烦从不等人。
孟解和宋珮颜回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教学楼,一个额角还贴着一块小小的纱布,眼神阴鸷;一个挽着他的手臂,下巴微抬,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两人同时请假,又同时返校,这几乎是坐实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校园里的流言蜚语又有了新的素材。
宋珮颜毫不在意。她要的就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只要能攀附上孟解,实现阶级跨越,别人怎么想,她根本无所谓。
孟解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阮菲珏。
下午的专业课上,他直接堵在了教室门口,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后排的阮菲珏,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却沾了灰的玩具。
阮菲珏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往桌子底下钻。
“怕什么!”林晓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眼神像淬了火,“他敢动你一下试试,老娘今天让他横着出去!”
下课铃一响,孟解就带着宋珮颜径直走了过来。
“阮菲珏,几天不见,本事见长啊。”孟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嘲讽。
宋珮颜跟着阴阳怪气:“可不是嘛,又是拍照又是换新欢的,忙得很呢。”
阮菲珏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她有点怂,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反复羞辱后的愤怒。
没等她开口,身边的林晓已经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猛地站了起来。
“哟,这不是孟大少爷吗?”林晓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他,视线恶意地停在他额角的纱布上,“脑袋上的瓢补好了?这么快就出来蹦跶,不怕二次开裂啊?”
孟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他妈说谁!”
“谁应说谁咯。”林晓翻了个白眼,又转向宋珮颜,“还有你,跟个挂件似的贴这么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靠男人上位的?要点脸吧,你那点心思,全校谁看不出来?”
林晓的嘴就像机关枪,火力全开,把两个人怼得脸红脖子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们走!”林晓一把拉起还愣着的阮菲珏,拨开他们就往外走。
直到走出教学楼,被冷风一吹,阮菲珏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林晓气势汹汹的背影,心里居然觉得……好爽。
是啊,人没死就行了。她之前还一直担心里面的事情,现在看来,周行远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
这都是他的功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又是一阵复杂。她拿出手机,看着那个被自己设置了免打扰的对话框,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敢点开。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她妈妈。
阮菲珏的心沉了下去,不情不愿地接起电话。
“你还知道接电话?你爸说好久没见你了,心里不舒坦,你今天必须给我回来一趟!”赵美兰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知道了。”阮菲珏无力地应了一声。
她不能总不回家,爸爸阮振庭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对她是真的疼爱。
回到那个熟悉的家,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母亲赵美兰坐在沙发上,父亲阮振庭则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却迟迟没有翻页。
他们其实早就知道了女儿和周行远有牵扯。若非如此,以赵美兰的性子,早就闹到学校把她抓回来了。周家那样的门第,是他们阮家轻易得罪不起的。
“在外面野够了?”阮振庭放下报纸,声音严肃,“一个女孩子家,总住在外面算什么样子。”
“爸,我住宿舍也很方便。”阮菲珏小声说。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阮振庭看着女儿明显有些憔悴的脸,语气缓和了些。
“挺好的。”阮菲珏含糊其辞,不敢提孟解,更不敢提周行远。
赵美兰给她倒了杯水,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菲菲啊,妈妈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但外面的男人,心思都深得很,尤其是……家世特别好的那种。”
她意有所指。
“妈,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阮菲珏假装糊涂。
“听不懂也要听着!”赵美兰的语气重了几分,“周家那样的门第,不是我们能高攀的。就算人家现在对你有点兴趣,那也未必是真心的。你别犯傻,把自己的下半辈子都搭进去。”
她凑近女儿,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叮嘱。
“菲菲,你听好了,女孩子最重要的是懂得保护自己,知道吗?有些底线,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绝对不能越过去!不然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阮菲珏听着母亲这番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但这种好,掺杂了太多的算计和功利,让她觉得窒息。
在母亲眼里,她仿佛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要时刻保持‘价值’,才能换取最好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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