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光影斑驳,青石板路蜿蜒向上,晨露沾湿了两侧的苍松翠柏,风过枝叶沙沙作响,混着山间清泉的潺潺声,交子走在最前方,步伐从容,笑道:“前面便是木衣山腹地了,山路其实有点陡峭,诸位道友稍作留意,可不要滑了一跤摔个狗啃泥。”
众人紧随其后,施清泉攥着李书禾的衣袖,好奇地打量着沿途错落的灰麻色院落,院落外晾晒着不少麻衣,几名披麻宗弟子正匆匆穿梭,神色虽肃然,却也透着几分烟火气。她小声凑到李书禾耳边,眼底满是好奇:“书禾,交子先生说披麻宗宗主很谦和,可我总觉得,大宗门的宗主都好严肃,他会不会板着脸训人呀?”
李书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清泉莫怕,交子先生既这么说,宗主定是个明事理的人,我们是来相助的,他不会为难我们。”
交子听到两人的对话,哈哈一笑,眼底闪过几分敬重,也多了几分柔和:“小姑娘放心,我们宗主竺露前辈,可不是那种板着脸的人。他修为深不可测,性情沉稳内敛,待人谦和,对我们这些弟子更是宽厚,尤其是对竺泉师姐,那更是疼惜得紧,简直是把她宠成了掌上明珠。”
“竺泉师姐?就是那个和孟先生交手的披麻宗弟子吗?”施清泉眼睛一亮,“她好厉害呀,孟先生都夸她刀法好,没想到宗主居然这么疼她。”
“那是自然。”交子笑着点头,“竺泉师姐是宗主唯一的女儿,天赋极高,一手篆文刀使得出神入化,宗主对她寄予厚望,却也从不会苛责她,平日里纵着她几分,所以师姐性子才会那般悍烈跳脱,在我们面前是说一不二的核心弟子,在宗主面前,却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孟凉负手走在一侧,神色依旧淡然,内心却不太平静,马上就要见到竺泉的父亲,也就是披麻宗那位老宗主了,坐镇北俱芦洲南部的有名仙人境。
施砚舟走在队伍末尾,神色沉稳,一边留意着沿途的环境,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后续的安排,他掌管开云渡船,此次前来,不仅要协助披麻宗平息祸乱,还要确保往来渡船的安全,容不得半分大意。
说话间,前方云雾渐散,一座宽敞的青石大殿赫然映入眼帘,殿顶覆着青瓦,飞檐翘角,透着古朴庄重之气,正是披麻宗的议事堂。殿外立着一名披麻宗弟子,身着深灰麻衣,神色肃然,双手负于身后,见交子一行人走来,躬身行礼道:“交子道友,诸位道友,宗主已在堂内等候。”
交子颔首示意,收起手中的铜钱,引着众人踏入议事堂。殿内陈设简约古朴,无过多雕饰,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两侧分列着八张青石座椅,不过现在并没有坐人,想来是祖师堂其他拥有座椅的人,只不过如今竺露请来风阳剑台众人算是动用自己香火情的私自行为,况且这种对宗门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其他有座椅的人也就不参与了,免得还有掣肘。
正中的青石主位上,坐着一名身着深灰麻衣的男子,面容俊朗,虽已鬓角染霜,却依旧精神矍铄,眉宇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与威严,长发用一根素色麻带束起,周身气息温润却厚重,不似竺泉那般悍烈,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此人便是披麻宗宗主,竺露,也是竺泉的父亲。
他手中端着一杯清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温和,见众人进来,缓缓放下茶杯,抬手示意:“诸位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坐。”
“宗主客气了。”交子率先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弟子交子,已将李道友、孟道友一行人安全护送前来,沿途未遇蛟龙与白笼城眼线,只是听闻鬼蜮谷的鬼气暴动愈发严重,镇邪阵的破损又加剧了几分,不少弟子入谷探查,都折损在了阴邪之气中。”
李书禾上前一步,抬手抚过腰间锦盒,躬身行礼,神色郑重:“风阳剑台李书禾,携清阳鉴前来相助,见过竺露宗主。承蒙宗主传讯相邀,我宗自当尽力,助贵宗平息鬼气和蛟龙之事。”
孟凉、施砚舟、施清泉与清玄也纷纷上前见礼,竺露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孟凉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语气中多了几分赞许:“这位便是孟道友吧?听闻你以观海境修为,接下了小女竺泉十刀,还能指点她刀法,果然年少有为,气度不凡,这般天赋,实属难得。”
孟凉微微欠身,语气平和,神色依旧淡然:“宗主谬赞,晚辈不过是侥幸罢了。竺泉师姐刀法刚猛霸道,天赋异禀,只是性子稍显急躁,晚辈不过是略作提点,若是师姐全力出手,晚辈定然接不住三刀。此次前来,也是想尽绵薄之力,协助贵宗平息鬼气暴动,解决江域蛟龙之患。”
其实孟凉现在已经有些憋得慌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阿良原本神魂的影响,还是之前和陆野他们当“狗”惯了,如今总是一副谦谦有礼的形象,让他有些不自在。
这也让他下定决心,离开披麻宗后去太徽剑宗找韩槐子,一定要先大喝一顿,然后和他好好诉诉苦,感觉这段时间一直戴着一副无形面具,太难受了。
“孟道友太过谦逊了。”竺露笑着点头,语气温和了几分,“小女性子跳脱,好战成痴,平日里被我宠坏了,行事难免急躁,多亏了孟道友手下留情,还能点拨她几句,日后若是有机会,还请孟道友多指点她一二。”
施清泉忍不住开口,眼底满是好奇:“宗主,竺泉师姐真的是您的女儿呀?她好厉害,刀法又快又狠,我还以为她是那种特别严肃的人呢。”
竺露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宠溺,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是啊,她是我唯一的女儿,从小就跟着我修炼,性子随我,却比我更烈几分,又被我和诸位长老宠着,难免有些跳脱,做事不计后果,让诸位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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