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听着,胸口堵得慌。她攥紧了帕子,脸涨得通红,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个小丫鬟,哪有资格和这些人争辩?
秦婉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剥皮。
她瞥了绿萝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怎么?不服气?”
绿萝咬着嘴唇,小声说:“方公子他……他刚刚不是表现很好嘛!我觉得和那些种子选手也不差……”
秦婉把葡萄送进嘴里,嚼了嚼,吐出籽。
她斜眉道:“那你在投点,给他壮壮声势也好。”
绿萝顿时不说话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心里又急又委屈。
她只是个小丫鬟,月钱才几个铜板?
上次那二百两,已经是她这些年的全部积蓄了。要是再投,拿什么投?
她偷偷看了一眼秦婉,要是夫人再投点就好了。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
秦婉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逗她,只是把目光投向擂台方向。
.....
擂台上,四个区域已经划分完毕。
每个角落都站着一个小吏,手里拿着铜锣,随时准备敲响。
青石台面上用白灰画出了清晰的边界,四个擂台互不干扰。
赵奉先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三十二人,声音洪亮:
“分组已定。规则很简单,依旧是守擂攻擂。谁能在各个擂台上站到最后,则为胜者。”
依旧是和第一关一样简单粗暴的规则。
方圆眉头微微挑起。这规则,比第一关更加粗暴。
既然是攻擂守擂,那总有个先后顺序。
但这个规则,却没有说谁先谁后。
岂不是说,若是第一个人上了擂台,要想站到最后,就要和其他七人全部打一场?
那不是变成车轮战了?
方圆目光扫过丙字组的其他七人,陈伯昭扛着金棍,靠在擂台边的柱子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似乎毫不在意。
柳如烟红衣如焰,安静地站着,长剑抱在怀中。
那个郡城武者正在活动筋骨,眼神锐利。
白衫武者在擦剑。
林平之面色发白,嘴唇紧抿。
他看了看陈伯昭的背影,又看了看柳如烟,最后看了看方圆,叹了口气。
他已经想好了,遇上陈伯昭,直接认输。遇上柳如烟,也认输。遇上其他人……拼一把。
方圆收回目光,又看向台上的考官。
他压下心中的疑问,开始重新思考这个规则。
这一关,胜者固然重要。但胆气,也同样重要。
说不得,这些宗门里就有看重胆气的。
若是第一个上去,即便没能守擂成功,恐怕也会有最大机会展现自身的实力,极大可能被宗门看重。
他握紧刀柄。
第一个上,还是等?
“铛!”
丙字组擂台边,小吏敲响了铜锣。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了过来。
陈伯昭扛着金棍,往前走了一步。
方圆也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同时停下,对视一眼。
陈伯昭挑眉:“你要第一个?”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玩味,像是在说,你敢吗?
方圆看了他一眼。是时候给这些人一点小小的震撼了。
这一轮的表现,关系到他日后能不能进入皇城司。
若是一直躲在后面,缩头缩尾,即便后面晋级了,谁会正眼看他?
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需要在那些考官面前,亮出自己的刀。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一只手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方圆低头,是林平之。林平之脸色发白,嘴唇紧抿,冲他摇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方兄,小心。这人心狠手辣,第一个上去抢了他的风头,难保不会下死手!”
方圆一愣。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陈伯昭已经扛着金棍,大步走上擂台。
金棍往地上一戳,咚的一声闷响,他转过身,面对台下,嘴角挂着张扬的笑。
“丙字组,谁来?”
台下安静了一瞬。没有人应声。
方圆叹了口气,这先机没了....
他看了一眼林平之,林平之正盯着台上的陈伯昭,眼中满是忌惮。
方圆没有责怪他,林平之是好意。但这一愣神,错过的不仅仅是一个上台的顺序。
他转头看向其他几个擂台。
甲字组,赵凌云已经站在台上,长枪杵地,枪尖寒光凛凛。
一个挑战者跃上台,两人对峙,枪剑相交,火星四溅。
乙字组,周彦之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对手连连后退。
丁字组,一个郡城武者也已经登台,正在与挑战者缠斗。
赵凌云、周彦之,都是率先登台。方圆心中了然,这是要打满全场。
只有打满全场,才能最大限度展现自身的实力和底蕴。
连续作战,车轮战,体力、恢复力、意志力,缺一不可。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收回目光,看向丙字组擂台。
失了先机,只得后面再找合适的机会出手了....
陈伯昭独自站在台上,金棍杵在脚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下。
台下七个人,没有人动。
那两个外地来的武者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那个郡城武者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林平之面色发白,嘴唇紧抿。
白衫武者握着旧剑,手在微微发抖,显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柳如烟红衣如焰,安静地站着,也没有动,显然她知道自身的力气是个短板,难以久战,所以不打算此时上台.....
这么一会功夫,其他几个擂台已经打得热火朝天,唯独丙字组,死寂一片。
陈伯昭打了个哈欠。
“没人来?那就直接判我晋级算了。”
台下依旧没有人动。那两个外地武者对视一眼,目光交汇,像是在无声地交流什么。
片刻后,其中一个咬了咬牙,纵身跃上擂台。
“我来!”
他拔刀出鞘,刀身宽厚,一看就是走刚猛路子的。
他朝陈伯昭抱拳:“请赐教。”
陈伯昭笑了。那笑容腼腆,像是不好意思的少年。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露出这种表情时,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出手吧。”陈伯昭说。
那武者深吸一口气,沉腰坐马,长刀高举,一声暴喝,全力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风呼啸,裹挟着他毕生的功力。若是一般人,光是这气势就要退三步。
陈伯昭眼神一凝。
金棍动了。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棍——横扫。
“铛!”
金棍与长刀碰撞,火星四溅。
那武者虎口崩裂,长刀脱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几个滚,叮当一声落在擂台外。
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右臂发麻,抬都抬不起来。
他脸色煞白,连忙开口:“我认——”
话没说完。
第二棍已经袭来。金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砸向他的胸口。那武者瞳孔骤缩,想要躲,身体却跟不上反应。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死寂的擂台上格外刺耳。
那武者胸口凹陷,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擂台,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一动不动。
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地面。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