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孟疏棠依然没能见到顾昀辞。
看着客厅里莫名多出来的礼品,她转头问馨馨,“爸爸……过来了?”
馨馨点头,“嗯,陪我读了一会儿绘本,又走了。”
李秀云也发现了不对,“你们俩怎么了,昀辞近来跟躲着你似的?”
孟疏棠嘴硬,“我不知道。”
吃完饭她便离开了,去到工作室一直忙碌到下班。
赵婧、阮安她们先后离开,她还因为一点儿小工作,没有走。
好不同意修复好一枚古珠,揉着酸疼的肩膀起身,不小心碰到桌角,刚才看完随后放到那儿的文件瞬间散落一地。
她弯身就要去捡。
一抹颀长身影走近,蹲下身帮她捡。
孟疏棠身子一僵,几乎是下意识转身,“昀辞……”
话刚出口,可是对上的是顾晋行清风明月的脸,她当即愣在那儿。
“晋行,怎么是你!”
顾晋行简单看了一下文件,规整好放到桌上,“刚才过来的路上,我看见我哥和白慈娴在一起。
别等了,他忘了你这儿了。”
孟疏棠脸上的笑微微一僵,清眸里的光黯淡下去,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但她很快平复情绪,“我可没有等他。”
说完,她继续工作,但能看出来,她有些恐慌。
顾晋行走近一步,帮她一起整理,两人的手同时碰到一枚古珠,指尖轻轻相触,他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收回,只是抬眼看向她。
暖光下,他的眉眼很淡,却十分专注,声音里也全是关切。
“我离开了几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了?”
孟疏棠微微摇头,“没什么。”
顾晋行主动拿过古珠,手指有意无意地勾了一下她的手指。
动作很轻,也没有多余的话,孟疏棠只当他是不小心碰到的。
可是下一秒,他看着她眼底还未散尽的失落,喉结轻轻滚了滚,突然来到她面前,伸手紧紧攥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装着我哥,可我还是想告诉你——疏棠,我喜欢你。
七年,足够把很多人和事磨得模糊,但我对你的心意,却没有磨掉一点儿。
再次见到你,我依然控制不住的怦然心动!”
孟疏棠猛地抬头,眼里的失落还没褪尽,又被巨大的错愕填满。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红唇翕张,一时不知说什么。
“我本来打算把这份心思永远深埋心底,让它永远不再被你知道。
可是我哥他不懂得珍惜,又伤了你的心。别再等他了,好不好?
你值得被珍惜你的人放在心尖上疼,而不是一次次空等。
我喜欢你,我想护着你,我们不再做朋友了好不好,和七年前那样,做一对平凡夫妻。”
顾晋行见她不吱声,再次低声开口,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
孟疏棠剧烈摇头,她和顾晋行,今生都不会有任何可能。
“晋行,馨馨是顾昀辞的女儿,你觉得我们可能吗?”
他上前一步,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认真得近乎虔诚,“我们可以不要孩子,我只要你就够了。”
顾晋行的脸和七年前一样深情,他的话似七年前一般戳心,但孟疏棠很清醒,她再也不是七年前那个小女孩儿了。
“疏棠,我们已经错过彼此一次了。
趁着我们年轻,我们好好珍惜彼此好吗?
我现在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心话,”说着,他将孟疏棠的手放到心口,让他感受他的心跳。
砰砰砰,他的心跳动得雄健有力。
但孟疏棠猛地抽开,“晋行,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是因为我哥吗?”
“真的对不起!”
她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尽管这是她的工作室,她来不及关电脑,拎包转身离开。
顾晋行没有追出去,他还是站在那儿,喉结滚了滚,压着翻涌的情绪。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着桌角支撑,但也没有转过身来。
“先生,白慈娴脸上的伤基本恢复,我把她送回去了。”
顾晋行垂着眉眼,轻轻嗯了一声。
“先生,我不能理解,您不是说您很恨孟小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吗?”
顾晋行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了刚才对孟疏棠的温和。
“也是再见到她,我才知道,曾经的那些恨是多么不堪一击。”
章凝看着他,“您真的要这么对您哥哥,顾昀辞……他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顾晋行冷嗤,声音低沉又狠戾:“我从来没有放下,我回来,就是要毁了他!”
孟疏棠离开工作室后便去了商场,被顾晋行一表白,她心里有些乱。
结果刚到那儿,就碰到了白慈娴。
白慈娴一身素白长裙,立在露台的夜风里,纤腰一束,衣袂轻扬,像一捧落了月光的雾。
下半张脸覆盖着一层薄软的白纱,映衬的眉眼越发标致,鼻梁秀挺。
只是风偶尔掀动纱角,隐约能瞥见她清秀脸上那一道道伤疤。
她样子和心境都很平静,完全没有之前在她面前的耀武扬威和神气,这反倒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清冷易碎的美。
她微微一怔,顾晋行刚才不是说顾昀辞和白慈娴在一起吗?
可是想到白慈娴脸上的伤疤,孟疏棠基本判定,顾晋行刚才是在撒谎骗她。
思忖间,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
顾昀辞正和秦征交代着什么事,一行人边走边说,语气平静,她听不出任何翻涌的情绪。
她脚步一凝,整个人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几乎本能地猛地回头。
却只看到顾昀辞和她擦肩而过,上了身后的扶梯。
男人身形颀长挺拔,宽肩窄腰,一身高定西装勾勒出极具张力的轮廓,冷硬矜贵又极具安全感。
他单手插兜,微微偏头。
但不是看她,而是看向露台边的白慈娴。
白慈娴就算是毁了容,依然是他的心头好。
孟疏棠突然想到自己这个时候还在吃醋,突然有些想笑。
白慈娴出车祸是他救的,在酒馆遇到混混也是他守护的,他就是爱白慈娴啊,她还在怀疑什么?!
孟疏棠淡淡一笑,往上垮了挎包离开。
可只走了几步,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到是顾晋行的电话。
想到他刚才情真意切地向自己表白,孟疏棠害怕他给她打电话是不死心,便收了手机,继续走。
可又走了两步,便听到手机嘀的一声。
她以为是工作群消息,重新拿出手机,一打开,便看到和顾晋行的对话框里,血淋淋的一只手。
【疏棠,我受伤了,你能不能过来照顾我一下?】
她听了语音,几乎没有思考,便决定去照顾他。
【你在哪儿?】
【柏悦酒店1602房间。】
【好,我马上过去。】
今天算是和白慈娴杠上了,她刚到16楼,就看到白慈娴和一名服务员面对面站在那儿。
她背对着她,只看到一抹纤细背影。
害怕和她见面尴尬,她当即转身往这边的过道走。
哪知,服务员的一句话,让她当即愣在那儿。
“白小姐,顾总在1608房间,他在等你,快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