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良光霁瘫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个浑身黑气的身影,终于崩溃了。
他转身想跑,可刚跑出两步,一道剑光从身后飞来,划过他的脖子。
公良光霁的身体僵在原地,脑袋缓缓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一块石头旁边,眼睛还睁着,脸上还残留着恐惧和绝望……
公良风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公良光霁的人头,看着那个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的身影,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他走不了了。
可他不想死。
“沈叶!”他的声音嘶哑,“你杀了这么多人,公良家不会放过你的!家主不会放过你的!你——”
剑光闪过。
公良风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人头飞起,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和公良光霁的人头滚在了一起。
沈叶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浑身浴血,黑色的气息在他周身翻涌。
他甩了甩头,头发在风中飞舞,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挣扎。
他还想杀,但不能继续了。再这样下去,他会彻底堕魔。
他咬着牙,强行将沸腾的武帝血脉压了回去。
那股狂暴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消退,身后的魔影缓缓消散,头发变回了黑色,暗金色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沈叶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
他低头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拎起仙人剑,一步一步地朝黑暗中走去。
身后,黑龙湖的湖水还在翻涌,满地的尸体还在流血,血腥味弥漫在夜风中,久久不散。
公良家,十一个武王,一夜之间,全部陨落!
……
沈叶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后,黑龙湖重新归于沉寂。
湖水还在翻涌,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狂暴,只是偶尔泛起一阵涟漪,推动着湖面上漂浮的碎肉和鳞片。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着湖水特有的腥气,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岸边的石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公良家高手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他们的眼睛还睁着,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表情。
公良风的人头落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脖子处的切口平整得像镜面,血液已经凝固,糊了他半张脸。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却永远也说不出来了。
公良光霁的人头滚在几步之外,和公良风的人头遥遥相对。
他的脸上还挂着死前的那一刻表情。
那张曾经俊秀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嘴巴张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
湖面上,黑龙的血还在往外渗,将整片湖水染成了暗红色。
那条困了几百年的黑龙,此刻连一片完整的鳞片都找不到了,全进了敖广的肚子。
夜风停了。
空气凝固了。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远处席卷而来,压得湖面不敢泛起一丝涟漪,压得岸边的树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三道身影从天边飞来,落在黑龙湖岸边。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修长,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束起,看起来像个儒雅的文人。
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隼,冰冷得像蛇蝎,扫过满地的尸体时,没有一丝波澜。
公良帝。
公良家家主,公良光霁的亲生父亲。
他身后跟着两个老者,都是公良家的武王强者,一个灰袍,一个黑袍,周身真气涌动,气势惊人。
他们落地的那一刻,看到满地的尸体,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灰袍老者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睛瞪得滚圆,“三爷!光霁少爷!”
黑袍老者更是直接红了眼,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咬牙切齿道:“沈叶!他竟敢——!家主,让我去追!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转身就要走,可公良帝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站住。”
黑袍老者的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看向公良帝。
公良帝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满地的尸体。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黑袍老者和灰袍老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家主这是……怎么了?
公良帝迈步走进尸堆中,步伐不紧不慢,长袍的下摆拖过血迹,沾上了暗红色的污渍,他却浑然不觉。
他低着头,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像是在检查什么货物。
他看了公良风的无头尸体,和那九个武王支离破碎的遗骸,还有满地的血迹和碎肉。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最后,他停在公良光霁的人头面前。
那颗人头歪歪斜斜地靠在一块石头上,脸上还挂着死前的恐惧,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血液从脖子处流出来,在石头上汇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公良帝低下头,看着自己亲生儿子的头颅,沉默了片刻。
黑袍老者和灰袍老者站在远处,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以为公良帝会愤怒,会悲伤,会发狂。
毕竟,那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唯一的儿子。
可公良帝只是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抬起脚,一脚将公良光霁的人头踢进了湖里。
“扑通——”
人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湖面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然后缓缓沉入暗红色的湖水中,消失不见。
黑袍老者和灰袍老者瞪大眼睛,嘴巴张着,整个人都傻了。
公良帝收回脚,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鞋面上沾到的血迹,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废物,白费我这么多年的培养。”
那声音很轻,很淡,没有一丝感情。
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像是在评价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看得旁边的两位强者不由缩了缩脖子,内心都为公良光霁这少年天才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