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跑！站住！”
“抓不着抓不着——”
楼下传来小孩的喊叫声，一个在跑，一个在后面追。
笑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吵得热闹。
突然，一道更大的声音炸开。
“你们两个！暑假作业还没做完就敢偷偷跑出来玩？！”
然后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衣架挥动的呼呼声和小孩的惨叫。
“妈我错了！我马上就回去写！”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顾淮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听着楼下那阵鸡飞狗跳，掏了掏耳朵。
阳光往屋里挪了一点，照在电脑屏幕上，上面正显示着apex的下载页面。
进度条终于走完了。
顾淮从床上坐起来，嘀咕了一句：“早知道就不把apex卸载了。”
顾淮点开加速器，找到服务器列表，往下划了划。
东南亚S3，那个熟悉的节点，显示已停用。
他又往下翻了翻，找到一个新开的节点：东南亚S5。
然后又打开Apex，选了这个服务器，点了匹配。
“迎接你们的王！”
半个小时后，屏幕再次灰了。
击杀他的人ID是一串乱码，他看了一会，随后笑出声来。
“可以，”他往后一靠，“就是这个味儿。”
他没有难受，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赌对了。这群人果然换了个新服务器接着搞。东南亚S5，和S3一个德行，全是这种一秒把你按死的。
他要的就是这个。
“等着，”他坐直身子，又点了一把匹配，“我陪你们慢慢玩。”
顾淮练了一下午，从落地成盒到挺进决赛圈，慢慢找回点手感。
等他关了游戏，窗外已经暗下来了。
手机震了，老马发来消息：【人呢？出来吃烧烤啊。】
阿坤也在群里喊：【快点快点，等你半天了。】
顾淮回了个【来了】，起身披上外套往外走。
下楼的时候，他低着头看手机，走到二楼拐角才抬起头。
姜禾正站在楼梯口，旁边放着两个大纸箱，一个编织袋，看起来像是刚从超市采购回来。她弯着腰想搬最上面那个箱子，但箱子太沉，试了两下没搬起来。
顾淮脚步顿了一下。
姜禾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又低头去搬那个箱子。
顾淮没犹豫，走过去，弯腰把最上面那个箱子扛起来。
“放哪？”
姜禾愣了一下，然后往楼上指了指：“三楼。”
顾淮扛着箱子往上走，姜禾拎着剩下的东西跟在后面。到三楼，她掏出钥匙开了门，顾淮把箱子放进门里。
姜禾站在门口，礼貌地鞠了一躬：“谢谢。”
虽然声音还是很冷淡，但能看得出来对方是真心感激。
顾淮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下楼。
到二楼拐角，老马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到哪了？我们都点好了！”
“来了。”他挂了电话，快步往下走。
顾淮快步走到烧烤摊，老马和阿坤已经坐下了，桌上摆了几瓶啤酒，烤串刚端上来。
“来了来了！”老马冲他招手，“快坐快坐，刚烤好的。”
顾淮走过去，刚准备坐下，余光扫到对面两个人。
小雯和林薇。
他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
老马还在那热情招呼：“来来来，顾子坐这。”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顾淮看了一眼老马那张笑脸，把话咽了回去。
他坐下，朝对面点了下头。
两人冲他笑了一下，笑得跟上次一样。
顾淮坐下来，拿起一瓶啤酒和老马碰了一下。
“最近咋样？”老马嚼着串问。
“还行。”顾淮也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阿坤在旁边接话：“顾子现在可忙了，白天晚上都打游戏，我都约不到他。”
“你那是约不到吗？”老马白他一眼，“你那是太菜了，人家不想带你。”
“放屁！我昨天还吃鸡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拌起嘴来，还让顾淮评评理。
顾淮举起手里的串：“吃你的串，吃肉都堵不上你的嘴。”
小雯和林薇坐在对面，一开始没说话，就笑着看他们闹。过了一会儿，小雯把杯子往前推了推，看向顾淮。
“顾淮，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呀？”
顾淮看了她一眼，想随便找个职业搪塞过去。
林薇在旁边接话：“上次你说打游戏，是那种……职业的？”
老马这时候来了精神，没等顾淮开口就抢着说：“顾子现在可厉害了！打三角洲直播的，粉丝老多了！”
顾淮动作顿了一下。
小雯眼睛亮了：“直播？叫什么名字呀？在哪个平台？”
“他叫......”
“老马。”顾淮开口打断他。
老马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顾淮没解释，拿起串咬了一口。
小雯和林薇对视一眼，笑了笑，没再继续问。
老马讲起公司里那些破事，谁谁谁又被老板骂了，谁谁谁偷偷摸鱼被抓了。
阿坤在旁边添油加醋，两人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的。
顾淮听着，嘴角一直挂着笑，时不时碰个杯。
夜摊的灯在头顶亮着，旁边桌有人划拳，热热闹闹的。
吃到一半，顾淮余光扫到对面。小雯和林薇凑在一起，低头说着什么。
他听不清，只隐约飘过来几个字，断断续续的。
“……就是他……”
“……哪个……”
“……真的假的……”
小雯说完，往他这边瞟了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
顾淮装作没看见，拿起酒瓶和老马碰了一下。
吃完结账的时候，老板拿着单子过来。
“五百七，谁结？”
老马一把抢过单子：“我来我来。”
阿坤在旁边啧了一声：“AA吧，别老让你请。”
“不用不用，”老马已经掏出手机扫码，“这顿我请。”
顾淮看了一眼对面的小雯和林薇，默默地转了一半给老马。
小雯站起来，笑着说：“那我们那份多少钱？转给你。”
老马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都说了我请。”
小雯也没坚持，笑了笑，和林薇一起站起来。
“那我们先走啦。”
老马还站起来送了送，看着她俩走远才坐回来。
等人走远，阿坤开口：“五百七呢，老马你工资够花不?”
老马瞪他一眼：“就你话多。”
顾淮擦了擦嘴，站起来拍了拍老马肩膀。
三个人沿着马路往江边溜达。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江水的气息，挺凉快的。江边的路灯亮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顾淮从兜里摸出烟，递给老马一根，又递给阿坤一根。阿坤摆了摆手说不抽，但他自己也点了一根。
老马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很快被风吹散了。
顾淮把烟夹在手里，看着江面，开口说：“老马，先努力工作，多赚点钱，再考虑那事。”
老马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烟看了几秒。
“我知道。”他说，声音里带着点坚定，“但我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就想试试。”
顾淮叹了口气，吸了一口烟。
老马又补了一句：“万一成了呢？”
顾淮没接话，转头看向阿坤：“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
阿坤双手插兜，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家里人没催，就先混着呗。”
江风又吹过来，把烟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