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马琳琳的话，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作为老牌强国，世界五大流氓之一，日不落国的强大，还是不容小觑的。
陈斌之所以能从博物馆里把镇馆之宝《女史箴图》顺利偷走，除了一方面是因为史密斯馆长太过自信之外，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陈斌的强大超乎想象。
及至他后来逃出伦敦城，一路潜水跑到多弗尔海峡，才被身为“女王之眼”的米兰达追踪到。随即对方就对陈斌展开了追击，结果却还是轻敌了——毕竟谁也想象不到，这世上有人能够生扛五架武装直升机还能反杀的。
但这一次，有了前两次教训的日不落国，肯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所谓的两国交涉，背后极有可能会是武力威胁。
茱莉亚和约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陈斌则是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片刻后，他看着马琳琳，沉声问道：
“你的意思是，郁金香国政府可能会迫于压力，把我交出去？”
马琳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没那么简单，但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怎么说？”陈斌问。
马琳琳略做斟酌后，尽可能简单的做出了解答：
“郁金香国虽然和日不落国是传统盟友，但近些年因为脱欧和贸易问题，关系有所疏远。”
“按照他们原本的意思，这件事情就是日不落国自己的事情，他们作为邻居也就吃瓜看戏当乐子看的，根本没任何义务和必要配合乃至帮助他们。”
“但问题是，你在日不落闹出的事太大了——国家美术馆的镇馆之宝被盗，武装直升机在伦敦上空被击落，王室直属的‘女王之眼’重伤……这些都是触及国家尊严和底线的大事。”
“日不落方面已经将此事定义为‘国家级恐怖袭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外交追索程序：他们向郁金香国政府提交了正式引渡请求，还附带了大量证据，包括你在机场的监控录像、酒店入住记录，甚至还有鹿特丹那家酒馆里的目击者证词，直接将你定性为了恐怖分子。”
“那么根据国际法，郁金香国就有义务配合日不落国捉拿你。”
陈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没想到日不落方面的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自己会惹得代英如此兴师动众。
以一国之力追击一个人，我何德何能？
“那郁金香国政府的态度呢？”陈斌问道。
“还在讨论。”马琳琳说，“从法律角度讲，日不落方面的证据确实充分，而且你确实在他们境内犯下了那些……嗯，行为。但问题在于，郁金香国政府和日不落之间并没有签订引渡条约，而且你的案件涉及政治敏感性——毕竟你盗走的是他们从华国抢走的文物，这在道义上很难评判对错。”
一旁的茱莉亚立刻不忿道：
“什么很难评估，这是物归原主，天经地义的事。”
“没错，强盗抢走了别人的东西，别人现在要拿回去，有什么不对的吗？”约翰也跟着附和。
马琳琳忍不住看了两人一眼，特别想说一句你们漂亮国连国土都是抢别人印第安人的，是不是也要还回去。
但最后考虑到大家的脸面，还是忍住了。
“更重要的是，”马琳琳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陈斌，“你手中那件东西的分量，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慎重考虑。”
陈斌心头一动：
“《女史箴图》？”
“对。”马琳琳点头，“那幅画的价值，已经超出了艺术品的范畴，成为了政治筹码。”
“郁金香国政府内部现在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应该将你引渡回日不落，修复两国关系；另一派则认为可以利用这件事，从日不落那里换取更多利益。”
“毕竟，两国关于多福尔海峡的归属权问题，一直都有争执。”
陈斌呵呵一笑：
“说到底，不过还是一桩生意罢了。”
他现在就像一颗棋子，被两个国家拿来博弈，这里面没有什么对错，没有什么正义邪恶，只有利益。
马琳琳摊手耸了耸肩：
“没办法，资本家的政治就是利益交换。”
“那范德维尔家族呢？”陈斌看向马琳琳，“汉斯的态度似乎……”
“范德维尔家族是郁金香国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在政商两界都有很大的影响力。”马琳琳说，“汉斯的堂兄是现任内政部副部长，他的叔叔是议会外交委员会主席，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些内部消息，并且能通过汉斯把你‘请’到这里，而不是真的被逮捕。”
“不过，”马琳琳话锋一转，“范德维尔家族虽然愿意帮忙，但也不是无条件支持……他们希望你能将那幅画交给郁金香国政府，作为谈判筹码。”
“这样一来，郁金香国就可以以‘保护文物、协调归还’的名义介入此事，既能从日不落那里获取利益，也能在国际上赢得声誉。”
陈斌沉默了。
他理解范德维尔家族的想法，这是最稳妥、最符合他们利益的做法。
但问题是，《女史箴图》他绝不可能交给任何人。
这幅画，他要带回华国。
“那幅画不在我手上。”陈斌说。
马琳琳挑了挑眉，看了眼他背后油布包裹的画卷：
“真的？”
“真的。”陈斌坦然道，“我把它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在确定能安全带回国内之前，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它的下落。”
马琳琳盯着陈斌看了几秒，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
陈斌的态度很明显了，宁愿睁眼说瞎话，也不会把画交出去。
“但这样一来，事情就难办了，没有这幅画做筹码，郁金香国政府就没有足够的理由保护你，一旦日不落方面加大施压力度，他们很可能会妥协。”
“那就让我离开。”陈斌说，“今晚就走，在消息传开之前。”
“走？去哪？”马琳琳苦笑，“现在整个欧洲的机场、港口、火车站，恐怕都已经布满了日不落军情六处特工的眼线，你只要一露面，就会被发现。”
“而且，你的护照信息早就进了国际刑警的通缉名单，正规渠道根本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