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全都是往上走的。
根据烬昭所给的路线来看，如果在给他半个月的时间，他就能走回境内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就是他曾待过的地方。
那座被封印着龙神的古庙，如今已经被他破坏的差不多了。
“顺着这条路，是不是就能走到地面了？”
张小北指着屏幕中的一条路线对烬昭说道。
【没错，不过我们得走另一条。】
烬昭指着另外一条路说道。
【要想最快到达那里，我们必须顺着地下暗河走。】
【只要顺着这条路线走，我们就能到达终点了。】
【而且在这条必经之路上，还藏着我们的奖励。】
张小北顺着烬昭所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金灿灿的光点。
“忽必烈？”
【对，就是它！】
“好，我们走吧。”
张小北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继续前进。
这里可以算的上是他这辈子耗时最长的一次冒险了。
当再次走到一处岔路口时，他停了下来。
烬昭见张小北停止脚步，有些好奇道。
【怎么了小北？】
看着眼前的路口分支，张小北摇了摇头。
“我没事。”
【要是累了的话，我们就在这里先休息一晚吧？】
“一晚？”
“外面已经天黑了吗？”
烬昭点了点头道。
【嗯，你已经连续赶了两天的路了。】
张小北示意烬昭打开地图，当他在看到张启灵的位置时，无奈轻叹。
“再怎么执着又有什么用？”
张小北直接掏出匕首走到其中一条通道内，再次刻上那熟悉的记号。
【小北，这条路是出口。】
“我知道。”
正因为这条通道是出口，他才故意刻上去的。
不然凭张启灵那股执拗的性子，必然还会选择跟着他的。
张启灵.......
其实没有必要跟着他的。
“烬昭，按照我的脚印，在这条通道里模拟制造出我经过的痕迹。”
“然后再把我在这条路上的痕迹抹除。”
说完这句话后，张小北转身踏入了那条通往深渊的道路。
烬昭按照张小北的指示，开始跟在他的身后，清除他所经过的一切痕迹。
同时又按照张小北所留下的脚印，在另一条路上布置了一串清晰可见的脚印。
大概过了五个小时左右，张启灵顺着张小北所留下的痕迹追到了这里。
当他在看到石壁上那熟悉的记号时，犹豫了一瞬，出于对对方的信任，他直接抬脚走入其中。
看着那个光点已经偏离了方向，张小北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着他的深入，通道的斜坡也渐渐发生了改变，开始往下偏移。
直到他在来到一处悬崖边后，这才停下脚步。
张小北从空间里掏出食物，坐在悬崖边开始吃了起来。
“底下就是那条地下暗河了吧？”
【嗯。】
呼啸而过的空气中夹杂着水汽，打湿了张小北额间的白发。
微弱的光好似星辰般，照亮了他的周围，形成一道微弱的光晕。
张小北看着脚下的黑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望无际的深渊漆黑无比，犹如一头巨兽般，想要吞噬一切。
而在他的周围，还有不少莽古尸在往悬崖下扔着新鲜的尸体。
“这里，好像地狱啊！”
张小北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那些莽古尸轻声呢喃。
烬昭靠在张小北身旁，点了点头道。
【嗯，如果鲁神真的现世了，那你所处的这个位置，就会被冥河代替，顺着这条地下暗河流向整个世界。】
【到时这里将会真的变成一片烈狱。】
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张小北从空间里掏出信号弹朝底下发射。
昏黄的火光瞬间点燃整片黑暗。
也让张小北终于看清了深渊的真实相貌。
一条百米宽的河流正缓慢流动，就如同自然开辟出来的般，没有两岸，很是突兀。
两边悬崖上的凸起被冲刷的异常光滑，没有一丝棱角。
不断跌落的尸体把原本平静的河水溅出了波纹，也让张小北终于看清了水底的情况。
密密麻麻的黑色古蛇正在水中严阵以待，等着食物的降临。
等接触到尸体后，它们没有选择进食，而是利用口中的毒牙咬住尸体，开始朝着上流游去。
莽古尸与古蛇的分工很明确。
两者都是运输食物的工具。
很显然，一旦从这里掉下去，就绝无生还的可能。
而张小北的终点，正是这条地下暗河的上游区域。
那里，是一切的源头。
他如今所处的地方，仅仅只是一个凸起的平台罢了。
张小北起身把身上所有的武器都收入空间，然后换上一套潜水服。
在一个莽古尸靠近的瞬间，他直接拉着对方的胳膊后仰，一起跌入了崖底。
临近水面，张小北干净利索的扭断了莽古尸的头颅。
在那些古蛇察觉到这边动静的瞬间，他迅速伸出右脚，直接把手中的莽古尸一脚踹飞了出去。
巨大的水花惊动了水中的古蛇，纷纷朝着莽古尸的方向游了过去。
见此情景，张小北赶忙从空间内掏出一艘游艇爬了上去。
发动机发出的轰鸣声彻底打破了水中的平静。
察觉到那些古蛇想要顺着游艇爬上来，他赶忙操控手中的方向盘冲了出去。
这艘游艇还是早些年在海上漂泊时，他特意准备的，一直都没用上。
原本他还以为这艘游艇这辈子都用不上了，鬼知道在草原里还要下水。
而且还能在河里开上游艇？
“真是一个奇怪的世界啊！”
张小北随手抹去脸上的水渍，不自觉的感叹了一句。
游艇飞速飘过，后方的螺旋桨搅碎了水中的古蛇，带出一条长长的红色痕迹。
【还有更奇幻的世界。】
烬昭趴在操控台上，突然出声道。
张小北听到这话后，没有应声。
见自己的试探没有回应，烬昭只好作罢。
它不急。
时间在它这里，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而在另外一头，张启灵顺着通道一直在飞速奔跑。
直到过了许久，远处突然出现一个光点时，他愣了一瞬。
随着他的靠近，那个光点越来越大。
是地面！
等他走出那片山洞时，这才发现，外面早已下起了鹅毛大雪。
刺眼的光亮让张启灵双眼半眯。
他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这场大雪。
大雪掩埋了一切，也掩盖了一切与他有关的痕迹。
这一刻，在自然面前，他再次感受到了人类的渺小。
张启灵站在洞口满脸茫然。
他不知道该往哪走。
甚至就连一个方向都没有。
周围到处都是山。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昏沉的天空与雪山这两种颜色。
他看过太多的风景了。
长白山的雪山，古潼京的沙漠，西沙海底的鱼群，还有西王母宫的雨林。
可这一次，他再次看到这漫天大雪，心中只觉一片压抑。
无法言喻的情绪一直笼罩着他的内心。
恍惚间，他只觉自己的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黑色的模糊人影正往远处走去。
那人的背影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同样的白发，但没有关于他的记忆。
没有脚印。
这种未知的情绪令他十分痛苦。
张启灵心里清楚，那道人影只是幻觉而已。
但又异常真实。
就像他好似亲身经历过对方的离去一般。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这股疼痛让他的脊背弯了下去。
为什么？
张启灵不明白。
为什么只是想起对方，他的心脏就会不自觉的刺痛了起来。
无法得到答案的他只能缓缓靠在一旁的石壁上缓解。
直到心脏处的疼痛渐渐消失后，张启灵抬起手腕，看向那条手串。
那根白发异常突兀。
他一直在心底询问自己。
你真的离开了吗？
他的直觉告诉他，张小北没有离开。
在通道内，他走了一半时，手中的灯就没电了。
没办法的他只能制作出一个火把继续赶路。
但如今这里的光线充足，给他提供了有利的环境，他能更好的观察对方所留下的线索。
带着这个想法，张启灵迅速站起身，走到那串脚印旁蹲下，开始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两只左脚的脚印相同，甚至连留下的深度都极其相似。
就像是用模版故意刻出来的一样。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张启灵用手试探了一下脚印上的潮湿。
是新鲜的。
很假！
“你没有出来。”
不是疑惑。
张启灵可以确定，他没有出来。
甚至连那个记号，也是对方为了误导他，特地留下的。
第一次给出了正确的路，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在第二次看到那个记号时，义无反顾的追了过来。
事不过三，对方明显是抓住了这一点。
才会在第二次时，义无反顾的做出了误导他的选择。
当初他在捡到那个背包时，还疑惑为什么对方会特地留下一包食物。
如今看来，对方已经算到了一切。
那一包物资，正好足够他们所有人平安回到地面了。
但也仅仅只是能够维持而已。
会有这么巧合吗？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他们的生存人数的？
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在，没有人能够告诉他真正的答案。
为了能够找到对方，张启灵站起身，看向山洞深处。
他决定原路返回。
手中的火把再次点燃。
这次他看的很仔细。
那些脚印的形状与深度全都一模一样，就算是计算好了一般，每只脚印的距离都不会超过四十厘米。
不是幻觉，但却又异常真实。
张启灵在确定张小北没有从地底出来后，毅然决然的顺着原路返回。
他想回到那个通道口，尝试去寻找关于他的一切痕迹。
带着这个想法，张启灵走了许久。
直到通道深处突然传出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时，他停住了脚步。
是吴斜他们。
吴斜在看到远处正朝他们赶来的张启灵时，瞬间兴奋出声。
“小哥！”
吴斜快步走到张启灵面前，询问道。
“小哥，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这条通道的尽头是通往哪里的？”
“是不是这条通道是封死的，所以你才又返了回来？”
面对吴斜的追问，张启灵心底渐渐生出了一抹凉意。
他......全都算到了。
看着几人身后那已经瘪下去的背包，张启灵已然明白了一切。
他没有办法继续深入了。
吴斜见张启灵一直没有说话，有些疑惑道。
“小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走吧，我带你们出去。”
张启灵压下心中的酸楚，看向众人道。
“你是说这条通道是通往外面的？”
“嗯。”
随后张启灵就转过身，带着众人离开了这里。
张启灵走在队伍的前面，眼神时不时的落在前方的脚印上。
脚印被众人的步伐彻底掩盖。
就如同他一样。
总是被对方刻意掩埋，无法追寻。
食物的短缺让他止步于此。
再次错过。
在出了山洞后，他们顶着大雪继续前进。
好似这里的一切都不再与他们有关一般。
但张启灵知道，他会再去找寻找对方的。
只是这次他会做好充足的准备的。
这股执念一直充斥着他的整个内心，让他无法放下。
直到他们发现远处突然出现一处十分破败的村落时，王胖子瞬间激动了起来。
“天真，我们赶紧过去吧。”
“我都快要冻僵了！”
吴斜抿了抿泛白起皮的唇角，点了点头道。
“好。”
几人拖着已经被冻僵的身体，朝着那处用石头搭建而成的村子走去。
这里跟他们在地底时所看到的石屋很像。
就在他们以为这里会没人，只是一处被遗弃的地方时，一道突兀的狗叫声瞬间响起。
“我的个乖乖！”
“这里竟然还有人？”
看着那条正冲他们吼叫的黑色狼犬，王胖子面上写满了震惊。
“先过去看看。”
吴斜眼神微眯，试图把视线聚焦在那条狼犬的身上。
长时间的赶路让他们都犯上了轻微的雪盲症。
尤其是在这极其恶劣的天气下，所有人都没有准备厚实的衣物。
这也让他们不得不一直走下去，以此来保证他们的体温不会失温。
随着几人的靠近，犬吠声越来越大，也惊动了躲在石屋内烤火的众人。
当吴斜在看到有人拿着猎枪出来时，瞬间高举双手，大声喊道。
“朋友，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过来避雪的！”
身披羊皮外套的男人见来的不是野兽，这才放下手中的武器，用藏语对着众人说道。
“你们是谁？”
在听到对方说的不是普通话后，几人对视了两眼，随后吴斜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开始用藏语跟那人交流了起来。
而跟在身后的解雨臣看到吴斜已经与那人交谈起来后，立马从背包中掏出卫星手机查看了起来。
“我们现在的位置已经靠近边境了！”
王胖子在一旁出声打趣道。
“嚯，咱们这走的可真够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