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两个身影吸引。
走在前面的,是个穿着普通青色布衣的年轻男子。
身姿挺拔,样貌俊朗,尤其一双眼睛沉静如水,走在人群中本该是瞩目的焦点。
但此刻,他身后跟着的那个‘变态’,彻底夺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那是个……人?
大概是的。
有手有脚,穿着看似高档的修士长衫。
可偏偏他的头上。
套着一条洗得发白,甚至有些起球的灰色三角内裤。
而内裤的中间,还有一撮……发黄的污渍。
那两个本应该穿过大腿的窟窿,一双眼睛正滴溜溜地乱转,充满了孩童般的天真或痴呆的愚蠢,对周围投来的视线毫无所觉,反而兴奋地左顾右盼。
“爹爹!这里好多人呀!他们都在看我们诶!是不是因为我太帅了?”
洛无极的声音穿过内裤,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甚至努力挺了挺胸膛,试图摆出一个英气逼人的姿势。
可惜,配合那内裤头套,只显得更加滑稽和诡异。
“……”
走在前面的秦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脚下步伐加快了几分。
他只想尽快穿过这片人流密集区。
然而,这组合太扎眼了。
“我靠……那是什么玩意儿?”
“内裤套头?这是哪里流传出来的时尚?”
“噗,哈哈哈哈!快看快看!那傻子!”
“妈的,笑死老子了,哪来的奇葩?”
“不过前面那人……好像有点眼熟?”
“是有点……嘶,等等,那不是……秦三吗?”
“秦三?哪个秦三?”
“两年前内门晋升大会……把我们耍的团团转的那个?”
“啊!我操!好像还真是……那我们还不赶紧去执法司……”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到……”
议论声起初还带着戏谑和嘲笑,但随着秦三的身份渐渐曝光,声音反而渐渐低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则是一片复杂的目光。
惊讶,疑惑,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疏离。
许多人下意识地拉开了与秦三二人的距离,仿佛他们身上带着某种不祥。
秦三对周围的反应心知肚明。
他面色平静,目不斜视,但耳朵的尖的很。
显然,认出他的人比预想中的要多,而这绝不算好事。
“爹爹,他们为什么躲着我们呀?是不是我太帅,太香了,他们自卑?”
洛无极凑近秦三,很小声地问道,那无敌臭味清晰可闻。
秦三憋着一口气,压下把这货嘴再堵上一层的冲动,低声道:“闭嘴,跟着我,别东张西望。”
“哦……”
洛无极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果然乖乖低下头,亦步亦趋地跟着秦三。
必须尽快安置洛无极。
带着这个活体招牌兼不定时毒气王,别说潜入内门救人,在外门多待一刻都是种煎熬……
于是秦三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地方,静幽山。
那是他和苏婉芸曾短暂居住过的地方,位于外门边缘,靠近后山荒林,偏僻安静,罕有人至。
打定主意,秦三不再沿着主路行走,脚下方向一变,拐进了一条狭窄僻静的小巷,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朝着外门边缘的静幽山方向疾行。
他速度不快,但充分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尽可能减少被注意的可能。
洛无极此前虽然疯癫,但出奇的极为听从秦三的‘叮嘱’,期间居然一直很乖。
很快,越往外围走,人烟越稀少。
熟悉的景象印入眼帘。
秦三心中掠过一丝微澜,但很快压下。
现在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
静幽山并不算高,但山路复杂,树木郁郁葱葱。
秦三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他带着洛无极避开可能会有人迹的路径,从后山一条几乎被植物掩盖的小道快速上山。
终于,抵达山顶。
映入眼帘,是一间已经被烧毁的杂物房,正是他当年住过的地方。
好在苏婉芸的屋子保留完好,可以暂时安置洛无极。
“进去。”秦三对洛无极示意。
“爹爹,我们要住在这里吗?”
洛无极缩了缩脖子,内裤上的两个窟窿里露出好奇的眼神。
“不是我们,是你。我有事要处理,你就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即可。”秦三面不改色地忽悠道。
“哦……那你要去多久啊?”洛无极眨了眨眼睛。
“别问那么多,反正很快的。到时候我给你买……买最香的口香膏。”秦三继续加码。
“口香膏!”
洛无极顿时来了精神,不再犹豫,立马进入了屋子。
“记住,我没来之前,绝对不能出门,不能下山!”
“知道啦爹!”
秦三本要转身,却又突然想到什么,转头接着道:“还有!如果有人进来,你发现不是我,你就……”
他本想教洛无极躲起来,但想到这货的智商和那恐怖的口臭,便临时改口:“你就对着他哈气,用力哈,记住没?”
“哈气?像这样?哈——!”
洛无极立刻深吸一口气,作势要喷。
好在秦三闪电般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低喝道:“停!等坏人来了再哈!现在不许哈!”
妈的……这逼真的是满嘴喷粪啊!
太臭了!
“哦哦,明白了!对坏人哈气!”洛无极恍然大悟,用力点头。
随后,秦三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屋内,留下了一些灵果作为食物,确认里面已经没有苏婉芸的东西,这才稍稍放心。
他可不能让洛无极污染了苏婉芸曾今穿过的贴身衣物或生活用品……
做完一切,不再耽搁,秦三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下了山。
是时候,去会会这“焕然一新”的天衍宗了。
当然,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从静幽山的另一侧下山,朝着外门相对繁华的区域赶去。
他需要打探更多消息,确认苏婉芸她们的具体情况,以及锁龙塔的准确位置和守备力量。
倒不是他不相信杨青峰,而是因为杨青峰并非江家之人,了解必然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