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听出他语气变了,迟顿的眨眨眼,歪头望着他,“不能碰吗?”
“好吧。”没等他回答,便将他的有些松的领口重新拉了回去。
张起棂却拦住了她的动作,在林满疑惑看向他时,突然开口,“……可以。”
声音好像更哑了几分。
他定定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你看……可以。”
林满好像从这句简单的话语中听出了别的意思,有些迟缓的大脑骤然清醒了些,但又觉得是自己误会了,努力睁大眼睛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可什么也没看出来,只是直觉他的眼神好像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真的吗?”她歪着头。
张起棂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勾住连帽衫的下摆。
深蓝色的布料被缓缓向上拉起,掠过紧实的腰线、分明的腹肌,最后越过头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昏暗的灯光下,他身上那黑色的麒麟纹身正随着他的呼吸,在他紧致的肌肉线条上缓缓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腾飞而去。
他目光锁着她,那双平日里淡漠无波的眼睛,此刻正翻涌着她看不懂、却又让她心惊肉跳的情绪。
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满看着上面狰狞又兼具美感的麒麟纹,脑海不受控制的冒出一个想法——好流畅的线条啊。
随即,目光忍不住被那双仿佛会动的眼睛吸住了视线,指尖轻轻点在上面,疑惑的低声呢喃,“它好像会动?”
张起棂呼吸窒了一息。
那根悬停在他心口的指尖,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干草堆,瞬间点燃了他极力压抑的燥热。
眉心那点红骤然愈亮,像是一滴滚烫的血,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滋滋作响,仿佛要烧穿皮肉,滴落下来。
他眼底那片深墨色的情绪骤然翻涌,不再是平静的深潭,而是即将决堤的洪水。
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紧致的肌肉线条滑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可他整个人却烫得吓人,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下一秒,他突然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大到指节泛白,大到林满甚至有一瞬觉得手腕处的骨头都在发疼。
可随即,那股力道又像是被什么强行压制了下去,变成了虚虚的禁锢。
他像是极力用意志在与体内的野兽抗衡,那双淡漠的瞳孔好似都被眉心灼亮的朱砂染上了几分赤红,瞳孔微微颤动,视线也有些难以聚焦。
也就在同一时间,林满的体温也骤然升高,大脑被热得愈发昏沉,视野里只剩一抹红在清晰的跳动。
她下意识抓向自己手腕处的那圈凉意,指尖无意识刮过他小臂上微微凸起的青筋,按在他的手背上微微收紧。
这一点点细微的、带着凉意的触碰,对于此刻的张起棂来说,无异于是沙漠旅人遇到的一滴甘霖。
他浑身猛地一颤,原本虚虚禁锢的手骤然收紧,不再是克制的力道,而是近乎本能地、贪婪地反握住了她的手。
那股凉意顺着交握的掌心蔓延,稍微压下了几分心头的燥火,却更像是饮鸩止渴,让他想要更多。
他拉着她的手,近乎是跌跌撞撞地将她拽向自己,下一秒,滚烫的额头重重抵在了她的肩窝。
沉重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带着令人战栗的热度。
林满被他勒得生疼,意识昏沉间,还是安慰性的抬起另一只手抱住他颤抖的脊背。
掌心下,他的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每一寸都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力量。
似乎是被她这个主动的动作烫到了,张起灵浑身猛地一僵。
理智在这一刻短暂回笼,他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状态有多危险,意识到自己正在把最脆弱的软肋暴露给她,更意识到自己差点伤到她。
他咬着牙,喉结剧烈滚动,那只扣在她腰间的手颤抖着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脆响。
“……别碰我。”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含着满口的沙砾,带着极力压抑的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他试图推开她,想要退回到那个安全的、不会伤害任何人的距离去。
林满看着他紧绷的身形,却是无奈笑了笑,心口不由浮上些暖意。
这次她主动凑上前,更紧的抱住他的腰,脑袋贴着他的侧脸蹭了蹭,“……没关系的。”
张起棂身体一僵,推拒的手顿在半空。
林满被接触到的微凉弄得清醒了点,缓缓抬起头,目光在他有些苍白的唇上顿了几秒,最后在他眉心那点红上轻轻落下。
热气拂过,触感温软。
张起棂浑身猛地一震,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僵了僵,最终没有推开,而是颤抖着落下,死死扣住了她的后腰。
眉心的红并没有淡去,反而因为情绪剧烈的波动和体温的攀升,变得更加妖冶艳丽,像是要烧进人的眼睛里。
他像是热极了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块冰,本能地、贪婪地贴了上去。
他低下头,滚烫的额头死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呼吸灼热而急促。
他没有说话,只是扣着她腰的手越来越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以此来汲取她身上那一点点救命的凉意。
林满被他勒得呼吸有些不畅,安抚性的摸摸他的脸,语气带着几分大脑被热到昏沉的疲惫,“……实在忍不了的话,对我做别的事情也可以。”
张起棂浑身猛地一僵。
原本埋在她颈窝的动作顿住了,那股贪婪索取凉意的力道也滞在半空。
他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缓缓抬起头,那双深墨色的眼睛里,赤红未退,却多了一丝错愕和不敢置信。
他死死盯着她,目光在她烧得潮红的脸上逡巡,似乎想从她眼底找出一丝玩笑的成分。
林满表情平静的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无所谓,“没事的,我已经准备好了。”
顿了顿,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大概吧。
总归接受了结契这个方法,她就没想过自己能一直不面对那种事,昨天其实也只是觉得太突然了,心理上还不是很能接受。
加上还有因为这种特殊的关系而产生的亏欠,有了点天真的责任感,觉得他们一个个搭上来,自己总应该要负责。
想想也没必要,都不是什么没心眼的人,也清楚她的情况,既然做出了决定,那想必他们自己也清楚后果。
她只是因为心里那点可笑的、还没死干净的道德感作祟,下意识为他们的以后考虑,不希望他们因为帮忙真的把自己搭进去了,反而让她觉得亏欠。
因此纠结迟疑折磨脑细胞,还真差点把自己困住了而已。
再说了,反正她以后就算回去了,也没打算过谈恋爱或者结婚,就算真的到了最后一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起棂看着她眼底坦然的平静,扣着她腰的手忽然松了一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那片翻涌的暗色慢慢沉淀,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克制。
“……不行。”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会受伤。”
林满愣了一下。
张起棂垂下眼,避开了她的目光,像是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失控。
他那只原本扣着她腰的手,缓缓移到她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颈侧跳动的血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现在,控制不住。”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委屈的隐忍,“不能……弄疼你。”
而且他记得,早上林满那副平静冷漠,带着点脱离的异样表现,他知道,她是不喜欢那样的,他不能伤害她。
林满心口一软,心里那点隐约的害怕好像被压下去了,多了几分坦然。
“没事。”
她大概是越遇到这种紧急的情况越无所谓,想的都是类似早死早超生的想法,语气随意的让人牙痒痒,“我总是要经历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张起棂最紧绷的那根神经。
他眼底那片深沉的克制骤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