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越说越起劲,满脸的幸灾乐祸,恨不得孟大牛现在就被抓去蹲大狱。
可这话传到另一些人耳朵里,那就不乐意了。
也有几个街坊邻居平时没少跟着孟大牛沾光,直接怼了回去。
“你们快把那臭嘴闭上吧!”
“城里姑娘咋了?”
“城里人就不吃饭了?”
“你们瞅瞅大牛家这条件!”
“天天大鱼大肉,顿顿白面馒头!”
“城里人一年到头能吃上几顿肉?”
“跟着大牛,天天吃肉!”
“这日子过得,比城里那拿死工资的强一百倍!”
王壮媳妇也在旁边帮腔,双手叉腰,战斗力爆表。
“就是!”
“你们就是红眼病犯了!”
“看不得人家大牛过得好!”
“人家大牛凭自己本事挣钱,凭自己本事赢得城里姑娘喜欢!”
“这叫有能耐!”
“你们有本事,你们也去京城领个媳妇回来啊!”
这话一出,刚才还酸溜溜的几个人,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脸憋得通红。
院子里的争吵,院子外的议论。
混杂在一起,把老孟家这后院变成了个大戏台。
柴厂长听着墙头外面的议论,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堂堂军工厂长,什么时候被这帮乡下泥腿子当猴看?
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孟大牛。
“你听听!”
“你听听你们这穷乡僻壤的刁民都在说些什么!”
“我女儿就是被你这花言巧语给骗了!”
张市长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外面那些看热闹的村民。
“这就是你们这里的素质!”
“小玲!”
“你看看你待的是什么地方!”
“这些粗鄙的人,这就是你以后要面对的邻居!”
小玲被外面那些刺耳的议论弄得满脸通红,羞愤交加。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孟大牛冷眼看着这一切,眼神越来越冷。
他没有看柴厂长,也没有看张市长。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小玲身上。
“玲姐。”
“你心里,是不是也跟他们想的一样?”
“觉得俺是个骗子,觉得俺们这儿的人粗鄙?”
小玲低下头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张市长看着女儿那副瑟缩的模样,眼底闪过精光。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这丫头就是从小被保护得太好,根本不知道生活的苦,在这吃了几天苦,她应该已经老实了。
张市长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小玲沾满灰尘的肩膀。
她语气放缓,却字字诛心。
“女儿,爸妈不会害你。”
“你贪玩,你任性,爸妈都惯着你。”
“可你也得有个度啊!”
“难道你真要放弃京城户口不要,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养猪吗?”
张市长指着那口熬着猪食的大铁锅。
“这还是夏天。”
“要是冬天,得零下三四十度,鼻子都能冻掉!”
“你想过吗?”
柴厂长在旁边也是满脸恨铁不成钢。
“傻孩子!”
“多少个大院里的公子哥你都看不上!”
“他们背地里都说,看看到最后你能找个啥样的?”
“结果你到最后找个这样的?”
柴厂长极其嫌弃地扫了孟大牛一眼。
“不得让他们笑话死?”
孟小慧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气得小脸通红,直接跳出来指着柴厂长。
“这样的咋了!”
“我二哥最好了!”
“比你们所有人都好!”
孟氏是别人说她她能忍,说她儿子可不行,此时也压不住火了。
“就是!”
“俺儿子好着呢!”
“你们看不上,我们还不稀罕你们呢!”
张市长听见孟氏和孟小慧的话,心里头简直乐开了花。
说得好,感谢你们又加把火。
只有让矛盾彻底激化,才能逼着女儿乖乖回家。
张市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严厉,她死死盯着小玲。
“彩玲,你想清楚!”
“如果你真决定要跟着这个啥牛的在农村喂猪。”
“我们张家丢不起这人!”
“我立刻就打电话,把你的户口迁出来!”
小玲本能地摇头。
京城户口,那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从没想过会变成不是京城人。
“不要……”
“妈,不要……”
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满脸的惊恐。
张市长不易察觉地嘴角微勾。
她继续施压,语气不容置疑。
“你要是还想当张家人。”
“现在就跟我走!”
“你做个决定吧!”
小玲哭得泣不成声,转头看了看孟大牛,又看了看自己那高高在上的父母。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身体不停地发抖。
孟大牛双手插兜,冷冷地看着小玲。
他在等。
等这个女人最终的选择。
其实,这答案他心里门清,小玲心里也门清。
当初在京城,两人正是热恋期,干柴烈火黏糊得不行。
小玲脑袋发热,跟着他跑到这东北穷山沟。
刚来的时候,看啥都稀罕。
可这新鲜劲儿过去,现实的毒打接踵而至。
上山打猎累得腰酸腿疼。
喂猪拌猪食脏得没眼看。
睡那硬邦邦的火炕,每天早上起来浑身骨头疼。
这东北农村的日子,对她这个京城大小姐来说,太枯燥,太难熬了。
孟大牛这阵子早就看出来了。
就算今天她爹妈不来抓人,小玲也待不住了。
她早就想走了,只是抹不开面子,不知道咋开口提出来,因为离开对他俩来说,其实就同时意味着分手。
当初俩人稀里糊涂凑在一块,谁也没提过结婚的事儿。
为啥?
因为扯淡!
孟大牛是个穿越者,他太懂这人情世故了。
小玲是个敢爱敢恨的飒丫头没错,可她骨子里也是个现实的京城大妞。
她爱孟大牛不假,可她更爱自己那高人一等的京城户口,更爱慕那份城里人的虚荣。
让她放下身段,在这个全是猪粪味的院子里当一辈子村妇?
扯犊子呢!
就算孟大牛愿意为了她,放弃自己在卧虎村打下的家业,跟着她去京城发展。
可人家张市长和柴厂长不愿意啊。
就连小玲自己怕是也不愿意吧?
带个农村泥腿子回大院,她那帮京圈发小还不得把她笑话死?
小玲站在原地,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她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孟大牛。
那眼神里有不舍,有纠结,还有很多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大牛……”
小玲开口了,嗓子哑得厉害。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