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提到爹，那人脸上满是骄傲之色。
刚要开口，毛骧在旁边咳嗽一声。
那人倒也不是蠢到了极点，见状不对，立刻住口。
能够来到这儿的人，还牵扯到世家子弟的，毛骧多少都是有点关系在的。
他也不想看见，因为生了一个蠢货儿子，将自己给搭进去了。
“你管不着，”那人梗着脖子喊了一声：“总之你这样戏耍我们，根本不将我们当人看待，我就是不服气。”
“我要求换教习，有你这种人在，我还不如不练习。”
这人刚开口，便得到了李江肯定的眼神。
站在旁边的几个人，也当即附和起来。
“那好啊，你可以滚了。”马煜似笑非笑，淡然开口。
“你这种废物，本来就是一颗老鼠屎，能自己滚蛋，最好不过！”
马煜说的毫不留情。
那人当即瞪大了眼睛，能够站在这儿的，哪一个不是精心挑选的佼佼者，如何能够被这样侮辱？
那人已经双拳紧握，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马煜依旧是漠视一切的眼神，声音略带讥讽：“你们让我觉得可笑，究竟有没有想清楚，你们成为锦衣卫的宗旨是什么？”
“你说我不将你们当人，这个问题我完全可以正面回答你们，在我的眼中，你们本来就不是人。”
“你们只是一个工具。”
三千精卫，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麻木的。
只有少数几个，瞬间露出愤怒不甘的样子：“你欺人太甚！”
“我们都是世家子弟，我们父辈也都是为陛下为大明流过血的人。”
“怎么到了你的口中，我们就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马煜淡漠的看着这些个刺头，嘴角缓缓上演。
这一刻，他算是明白了，当时老朱为什么要在他走的时候补上这么一句话了。
锦衣卫的挑选，都是从曾经上战场的精英中选出来的。大部分人早已经磨砺出铁血般的意志。
可也有少数几个人，他们的父辈已经牺牲。
个人能力也的确优秀，自然就有了入选的资格。
老朱是一个很念旧情的人，对于旧部的子嗣自然也要多多担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却也要不动声色斩断牵连。
马煜出面做个恶人，既解决麻烦，又能替老朱保住人设。
这就是老朱！
盯着那几个刺头，马煜忽然觉得，好亏啊！
因为一顿打，自己又来背锅了。
只可惜，他没有那么多空闲的功夫替老朱处理麻烦。左右都已经来了，一次性解决，最好不过。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从你们站在校场的这一刻，你们就要忘掉做人的本性。”
“因为以后，你们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们要忘掉自己的个性和人性。”
“你们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利刃，不管这个命令令人多么匪夷所思，都要立刻照做。”
“这就是你们来到这儿，必须要学会的东西。”
“一个就连命令都无法服从的人，根本不配成为锦衣卫。”
马煜声音洪亮，足够在场每个人听见。
毛骧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马煜竟然会这么做。
其余几个教头用眼角余光偷瞄了两眼毛骧，看见他确实没有半点举动，又只好低下头来。
“马大人，”李江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说的振振有词，那我请问你，你是陛下吗？”
“忠于陛下的道理，用得着你来教吗？”
原本已经被马煜说的哑口无言的几人，在听见李江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激动地喊：“就是，你又不是陛下。”
“陛下叫我们吃屎我们也会吃，但那是陛下开口，而不是你这个小小芝麻官。”
“我们就不听你的，你又能怎么着？”
几个人得意忘形。
“是啊！我们只佩服强者，你到底会不会射术？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马煜淡然的看着下面的人。
还是那句话，他无需对这一群工具人证明任何事情。
联系后世来看，锦衣卫的确是老朱最厉害的人马。同样，老朱无论是自己的要求，还是最后达成的结果，都一样。
绝对服从命令。
“毛统领。”马煜已经不再搭理这两个人，直接看向毛骧：“这几个人，全部除名。”
“我不会教这样弟子。”
马煜态度坚决。
说罢，只是对着队伍吩咐一句：“最后说一次，明天我要看见，每个人都会熟练使用弓箭。”
“做不到，惩罚如我之前所说。”
马煜说罢，冰冷转身。
只对毛骧微微一笑：“今天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我很忙，明天见。”
毛骧点点头。
心里面却在吐槽，旁人说这话可信度很高。
可从马煜口中说出来，当真想笑。
毕竟从李青和李丹保护汇报来看，每天最多的事情就是：
马大人下朝，大街上闲逛一日。
下朝后未归府，与红颜相会。
傍晚徘徊春香楼外，没进去。
马大人觉得无趣，让家中护院训练，围观，傻乐。
后院观蚂蚁搬家整日。
……
诸如此等无聊时间，多如牛毛。先不说这监察御史究竟要做什么，就说说他，好歹也是子谦先生，书法第一人，却没看见他在家握过笔。
提笔都懒得做，更何况是练射术了。
此刻他竟然说，他很忙？
毛骧嘴角僵硬的抽了一下，依旧礼貌道：“马大人辛苦了，请！”
“站住！”
马煜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那人眼睛冒着火，死死盯着他。
“你什么东西？！”那人声大如雷，“一个没本事的玩意儿，跑来这儿指手画脚！还让我们除名？”
他往前走了一步，胸膛剧烈起伏：“老子今天非要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有没有资格训练我们！”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弓已在手，箭已在弦。
箭矢破空，直取马煜！
那人的动作快得惊人，箭法也确实不错，又快又准。
但马煜在动。
他刚才正转身往回走，那箭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眼瞧着就要扎进去。
“当！”
一道黑影闪过，刀光如匹练。
箭矢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李丹站在马煜身前，刀还横着，面具底下的眼睛冷得吓人。
她盯着那个射箭的精卫，一字一顿：“找死？”
那人被她盯着，浑身一僵。
李丹往前一步，刀已经举起来了。
李江冲上来，一把拦住她。
“李丹，你疯了？！”他的声音又急又大，“你想干什么？！”
李丹看着他，目光如刀：“他先动的手。”
李江噎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精卫，又转回来，“他就是一时冲动！你至于杀人吗？”
“李丹！”李江神色肃穆，低声斥责：“你现在眼中，是不是只有这个小白脸了？”
“你可不要忘了，他们几个都是谁的孩子？那几个人，曾经也是为了保护我们，才死在了任务中的。”
“哼！不是这样，刚才我砍断的，就不是那箭矢。”李丹声音沉重。
眼中怒火翻涌，手中刀刃泛着冷光。虽没有杀意，可瞧着这架势，动手的人很难完整。
他们五个人，都是毛骧亲自训练，从小一起长大的，如何能不了解对方秉性。
李江知道此刻和李丹讲道理无用，便将矛头再次对准马煜。
“小白脸，怎么？只敢躲在女人的身后吗？我真瞧不上你。”李江讥讽。
马煜站在原地，听完这话，忽然笑了：“你还正别说，我就喜欢丹姐后面。”
李丹愣了一下。
空气忽然安静了。
李丹面具底下的脸，腾地红了。
她抬脚，一脚踹在马煜屁股上。
“滚！”
马煜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看她，一脸无辜。
李丹抱着刀，往后退了一步，冷冰冰地说：“你的事儿，自己管。我不管了。”
说完，她真的就不动了，站在旁边。
李江愣在那儿，还没反应过来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顾不上琢磨了。
他看着马煜，冷笑一声：“马大人，今儿个这事儿，您不做出点什么，以后怕是难服众。没资格教这些人。”
他顿了顿，往马煜跟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可您要是真做出点什么，那就是打陛下的脸。当年陛下亲口答应过那几个死去的兄弟，要善待他们的孩子。”
马煜听完，脸上的笑容没变。
他看着李江，点点头：“你们不是一直想看我的射术吗？”
李江一愣。
马煜活动了一下手腕，漫不经心地说：“这会儿我有兴趣了。”
“给你们展示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