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商盟的投诚，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浑浊的死水里。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小势力，看着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流川尊者此刻正戴着工牌，在那边指挥着手下搬运货物、核算账目，甚至为了几枚“岁月钱”的绩效奖金而跟下属斤斤计较时，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这世道，真的变了。
苏墨坐在通天塔顶，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个分店而感到丝毫的兴奋。
他手里的茶杯已经空了，但他没有续杯。
灰色的眸子穿透了层层虚空，锁定在了星图上另外两个还在闪烁的红点上……【万宝仙宗】和【太虚神教】。
“小云。”苏墨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老奴在！”青云老祖（小云）正忙着给流川尊者办理入职手续，听到召唤，立刻像个陀螺一样转了过来。
“万宝仙宗那边，有什么动静？”
小云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团，神色有些古怪：“回公子，万宝仙宗……跑了。”
“跑了？”苏墨挑眉。
“是的。万宝宗主是个狠人。他知道打不过咱们，也拼不过财力。所以……”小云咽了口唾沫，“他启动了万宝仙宗的底蕴……一只活了十万年的‘负界玄龟’。”
“他把整个宗门，连同那块大陆，全都搬到了乌龟背上。现在正拖家带口，往混沌虚空的更深处狂奔，说是要去寻找传说中的‘彼岸’。”
苏墨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被气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那片浩瀚的星海。
“彼岸？”
“在我的账本上，没有彼岸，只有‘法外之地’。”
苏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冰刀。
“万宝仙宗在长生铺的势力范围内经营了这么多年，享受了虚空高速路的便利，吸了我的灵气，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
“这叫……【恶意转移资产】。”
“这叫……【非法移民】。”
苏墨转过身，对着正在给机甲做保养的老骨（白骨老魔）挥了挥手。
“老骨，别擦了。”
“去追。”
“告诉万宝宗主，他欠了长生铺三亿年的‘离境税’。”
“如果不交……”苏墨指了指那只所谓的负界玄龟。
“那就把那只乌龟给我截下来。”
“正好，我的【清算号】最近嫌动力不足，缺个大马力的‘生物引擎’。”
“把那乌龟炖了，壳留着做盾牌，肉拿去喂长生卫。”
“至于万宝仙宗的人……”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他们喜欢流浪，那就让他们流浪个够。”
“把他们的飞舟都没收了，把他们的修为都封了。”
“给他们每人发一个‘虚空拾荒袋’。”
“让他们跟在【清算号】后面，去混沌里捡垃圾。”
“捡不够指标，就不准吃饭。”
“得令！！”
白骨老魔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啸，钻进了【讨债人】机甲的驾驶舱。
“轰！！”
幽蓝色的尾焰划破长空。
那尊百丈高的钢铁魔神，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着万宝仙宗逃窜的方向，全速追击而去。
……
混沌虚空深处，一只体型庞大如星辰的巨龟，正艰难地划动着四肢，背负着一片广袤的大陆，在乱流中前行。
大陆上，万宝仙宗的弟子们人心惶惶。
宗主“多宝道君”站在最高的山峰上，手里紧紧攥着宗门的传承至宝……【聚宝盆】（仿品），脸色苍白如纸。
“快！再快点！”多宝道君嘶吼着，“只要穿过前面的‘乱星风暴带’，就能摆脱那个魔头的追踪范围了！”
“只要到了彼岸，咱们就能东山再起！”
他不断地往巨龟的嘴里塞着高阶灵石，试图榨干这头老龟的最后一点潜力。
然而。
就在巨龟即将触碰到风暴边缘的那一刻。
一只青色的、布满尸斑的巨大手掌，毫无征兆地从后方的虚空中探出。
它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万宝仙宗的护宗大阵。
一把抓住了巨龟那条正在摆动的尾巴。
“给爷……停下！”
老骨那充满金属质感的咆哮声，在虚空中炸响。
“昂！！”
负界玄龟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那只手掌硬生生地拽住了！
惯性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让背上的大陆剧烈震颤，无数宫殿倒塌，山峰崩裂。
“谁？是谁？”多宝道君惊恐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尊如同噩梦般的黑色机甲。
以及机甲手中，那张迎风招展的、血红色的【资产冻结令】。
“万宝宗主，你超速了。”
老骨操控着机甲，那张钢铁面具上仿佛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意。
“而且，你涉嫌携带巨额不明来源资产潜逃。”
“现在，我们要进行……【强制扣押】。”
“不！这龟是我的！这宗门是我的！”多宝道君疯了，祭起手中的聚宝盆就要拼命。
“你的？”
机甲的另一只手……那把由无数断剑熔铸而成的锯齿大刀，猛地挥下。
“噗嗤……”
刀光闪过。
那条粗壮的龟尾，被齐根斩断。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染红了半个虚空。
“现在，它是我的食材了。”
老骨狞笑着，将断尾扔进了机甲背后的储物箱。
随后，那只青色的大手猛地发力，将整只巨龟连同背上的大陆，像提溜着一个菜篮子一样，硬生生地拖向了长生铺的方向。
至于多宝道君的反抗？
在绝对的力量和规则压制面前，就像是婴儿的啼哭，除了增加一点噪音外，毫无意义。
……
通天塔顶。
苏墨看着昊天镜中传回来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万宝仙宗，解决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了星图上最后一个红点。
【太虚神教】。
这是一个比万宝仙宗更麻烦、也更神秘的对手。
他们不修灵力，不修肉身，专修“神魂”与“幻术”。
他们的宗门驻地不在现实世界，而是隐藏在层层叠叠的“太虚幻境”之中。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梦境组成的气泡，漂浮在虚空的夹缝里。
“公子，这太虚神教……不好抓啊。”
白泽（工号000）在一旁低声说道，“他们没有实体产业，全是精神层面的东西。咱们的机甲虽然硬，但打在幻境上，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里，使不上劲。”
“而且，太虚教主‘梦神机’，最擅长蛊惑人心。若是咱们贸然闯进去，怕是连长生卫都会被他洗脑，变成他的信徒。”
“幻境？洗脑？”
苏墨把玩着手中的母钱，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了远处那个灯红酒绿、日进斗金的“天上人间”（原合欢宗）。
“白泽，你觉得，这世上最强的幻术是什么？”
白泽愣了一下：“是……心魔？还是大道法则？”
“不。”
苏墨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边，指着下方那座繁华的长生仙城。
指着那些为了还贷而拼命奔波、却又在“神仙乐”的麻醉下露出幸福笑容的修士们。
“最强的幻术，是……【消费主义】。”
“是让人们心甘情愿地活在虚假的满足感里，哪怕被榨干了骨髓，还要感谢剥削者给了他们机会。”
苏墨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比太虚神教还要可怕的光芒。
“梦神机不是喜欢玩虚的吗？”
“那我就陪他玩玩。”
“传令给千面妖姬（合欢宗主）。”
“让她把‘天上人间’最顶级的‘造梦师’都给我叫来。”
“还有，让第五车间把那种能连接神魂的‘显影石’，给我量产一亿块。”
苏墨伸出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圆。
“我要搞一个……【长生元宇宙】。”
“我要把太虚神教的幻境，变成我的‘服务器’。”
“我要把他们的信徒，变成我的‘日活用户’。”
“我要让梦神机知道……”
苏墨捏碎了手中的茶杯，任由茶水洒落。
“在我的BGM里，没人能战胜我。”
“哪怕是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