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界，正如其名，是一方被乙木灵气浸透的世界。
这里没有连绵的城池，只有无数生长在巨型莲叶上的道场。
界主青莲居士，号称“万古长青”，修的是最正统的枯荣长生道，一身修为已至化神初期。
但他现在很慌。
因为他的头顶，裂开了。
不是天劫，而是一只巨大的、长满了尸斑的青色手掌，硬生生把青莲界那引以为傲的“九天碧落大阵”撕开了一个缺口。
缺口之外，是翻滚的混沌，以及一艘挂着骷髅旗的黑色巨舰。
“这就是青莲界？”
白骨老魔（老骨）的声音通过【讨债人】机甲的扩音阵法，像雷鸣一样在天地间炸响。
“环境不错，绿化搞得挺好，可惜就是……风水不太好，犯冲。”
机甲悬停在半空，那只巨大的机械手掌心里，托着一枚长达三十丈、表面刻满了扭曲诅咒符文的黑色巨弹……【界域崩坏弹】。
这枚弹头还在微微跳动，里面封印着旧天道的怨念和虚空魔猿的妖丹，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空间出现细密的裂纹。
青莲居士站在最大的那朵青莲之上，手中的拂尘都在颤抖。
他看着那尊狰狞的钢铁魔神，又看了看那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弹，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朗声喝道：
“何方道友？我青莲界与阁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打住。”
老骨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十分职业化，像极了一个赶时间的快递员。
“我们不谈恩怨，只谈业务。”
“我是长生铺物流部的。”
“有人在万界钱庄下了单，买了你们这儿的‘格式化’服务。”
老骨指了指手中的巨弹。
“客户要求：把这地方推平，要把地基都翻一遍，保证连根杂草都不剩。”
“客户还特别备注：要快，要响，要干净。”
青莲居士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格式化？
这是要灭界啊！
“是谁？是谁要灭我青莲界？”
青莲居士怒吼，周身青光暴涨，无数巨大的藤蔓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条苍龙，试图缠住那尊机甲。
“客户隐私，无可奉告。”
老骨操控着机甲，那只青色的大手猛地向下一按。
“不过你可以去地下问问。”
“现在，请签收。”
机甲松开了手。
那枚黑色的【界域崩坏弹】，在重力的作用下，笔直地坠落。
它没有发出尖啸，因为它下坠的速度太快，快到连声音都被甩在了身后。
“拦住它！全界听令！结阵！”
青莲居士疯了，他燃烧了本命精血，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青色巨网，想要兜住那枚死神的赠礼。
数亿青莲界修士同时也祭出了法宝，灵光汇聚成海，试图阻挡这灭顶之灾。
然而。
这枚弹头里装的不是火药，是规则。
是旧时代的残党对新时代的诅咒，是化神期妖皇临死前的怨毒。
“啵。”
一声轻响。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
巨弹穿透了那层青色巨网，无视了所有的防御，精准地砸进了青莲界的地心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老骨操控着机甲，迅速拉升高度，退到了界壁之外的安全区。
他拿出一块留影石，对准了下方的青莲界。
“三。”
“二。”
“一。”
“茄子。”
“轰……！！”
没有火光冲天。
没有烟尘滚滚。
有的，只是一种极致的“灰败”。
以地心为原点，一股灰黑色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那波纹所过之处，原本翠绿的莲叶瞬间枯萎、发黑、化作飞灰。
奔腾的河流干涸，变成了黑色的沙谷。
那些还在施法的修士，身体僵硬在原地，然后像是一尊尊被风化了万年的沙雕，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法则崩塌。
灵气枯竭。
生机断绝。
整个青莲界，在短短十息之内，从一个生机勃勃的大千世界，变成了一颗死寂的、灰白色的死星。
连界壁都因为失去了灵气的支撑，开始寸寸龟裂，最终彻底解体，暴露在混沌虚空之中。
青莲居士保持着托举天空的姿势。
他的身体还在，但元婴已经碎了，神魂被那股怨念冲刷成了一张白纸。
他成了一具只有躯壳的空心人。
“啧啧，这效果，带劲。”
老骨看着留影石里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公子研发的产品，这‘深度保洁’做得真彻底，连细菌都给杀绝了。”
他收起留影石，操控着机甲重新降落。
这一次，没有阻碍。
机甲落在灰白色的废墟上，那只巨大的手掌开始在废墟里挑挑拣拣。
“这块界碑还算完整，带回去给公子铺路。”
“这老头的尸体……嗯，化神期的肉身，虽然魂没了，但皮还是好的，剥下来做成战鼓应该不错。”
老骨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熟练地打扫战场。
这就是长生铺的规矩。
杀人，还要诛心。
灭界，还要收尸。
每一粒灰尘，都要榨出油来。
……
万界钱庄，展厅。
巨大的光幕上，实时播放着青莲界毁灭的全过程。
当最后那一抹绿色消失在灰败之中时，整个展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来自诸天万界的界主、魔尊，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手脚冰凉。
他们见过灭界。
但没见过这么……“工业化”的灭界。
没有废话，没有厮杀，扔个东西下去，拍个照，然后就开始回收垃圾。
这哪里是战争？
这分明就是一场高效率的“拆迁作业”。
“各位。”
苏墨站在展台上，手里捏着一枚金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演示结束了。”
“这就是【界域格式化】服务的效果。”
“干净，卫生，无残留。”
苏墨指了指光幕上那颗死寂的星球。
“现在，那个世界是一张白纸了。”
“血河界主，恭喜你。”
苏墨看向那个全身笼罩在血袍中的身影。
“那块地皮，现在归你了。”
“你可以去那里种血莲，养魔头，或者是建个分舵，随你便。”
“不过……”
苏墨的话锋一转，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鉴于这次服务的效果超出了预期，不仅完成了清场，还额外回收了一具化神期的肉身。”
“这属于‘增值服务’。”
“所以，除了之前约定的那一万仙玉。”
“你还得再补交一份……‘资源回收费’。”
血河界主浑身一颤。
他看着苏墨，又看了看光幕里那个正在被机甲拖走的青莲居士尸体。
他不敢有半句怨言。
甚至，他心里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是买家，而不是那个被“格式化”的卖家。
“给……我给！”
血河界主颤抖着掏出一个储物袋，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多谢苏铺主……成全。”
苏墨接过储物袋，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诚信，是做生意的根本。”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潜在客户。
“那么，下一位。”
苏墨的声音在展厅内回荡，像是一口敲响的丧钟。
“谁还有不想看见的邻居？”
“或者……”
“谁想体验一下，把自己仇家的世界变成私家花园的感觉？”
“现在下单，我有优惠。”
“买二送一。”
“送……一口上好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