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魔猿的尸体像两座漂浮的大陆，横亘在混沌之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与死气。
苏墨站在荒古界的界壁边缘，并没有急着回去。
他手里捏着那枚足有房屋大小、漆黑如墨的妖丹。
这妖丹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内部却涌动着一股足以让空间坍塌的狂暴能量。
“成色不错。”
苏墨随手将妖丹抛给了身后的【讨债人】傀儡。
“老骨，接着。”
“这玩意儿劲大，拿去给你的‘新身体’做个备用能源。以后遇到不听话的客户，若是舍不得烧仙脉，就烧这个。”
“嘿嘿！谢公子赏！”
白骨老魔操控着傀儡，那只巨大的青色仙人手掌稳稳接住妖丹，直接塞进了胸口那个早已饥渴难耐的符文熔炉旁边的储物格里。
苏墨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正从荒古界涌出来、如同蚂蚁搬家般的修罗和僵尸矿工。
“动作麻利点。”
“这魔猿的皮，是上好的虚空隔绝材料，剥下来给【清算号】换层蒙皮，以后过乱流就不用开大阵了，省钱。”
“骨头拆下来，送去第五车间。天工老人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做‘二代讨债人’吗？这材料够他折腾一阵子了。”
“至于这肉……”
苏墨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黑肉。
“太老，太柴，还带着一股子虚空腐臭味。”
“人是不能吃了。”
“运回第六车间（万妖国），剁碎了拌进饲料里。告诉吞天妖王，这是‘化神级’的营养餐，吃了能长膘，让他把那些猪崽子都给我催熟了。”
一条条指令下达。
原本足以震慑一方星域的化神后期大妖，在长生铺的流水线上，被迅速拆解成了一堆堆明码标价的原材料。
没有浪费一滴血，没有浪费一根毛。
这就是长生铺的规矩：物尽其用，骨髓榨干。
处理完尸体，苏墨的目光落在了那颗还算完整的、狰狞恐怖的魔猿头颅上。
这颗头颅足有千丈高，两根弯曲的獠牙像是指向苍穹的利剑，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生前最后的惊恐与不解。
“这东西，留着。”
苏墨指了指那颗脑袋。
“小云。”
“老奴在！”
青云老祖抱着算盘，踩着一朵祥云飘了过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咱们的‘虚空高速路’，修到哪了？”
“回公子，刚过了乱星海，距离万界钱庄的势力范围还有三千里。”
“嗯。”
苏墨点了点头。
“把这颗脑袋，给我挂在路口。”
“就在高速路的最前端，找根最粗的龙骨柱子，把它挑起来。”
“再把它的眼珠子挖出来，换成两颗‘万年夜明珠’，刻上聚光阵。”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我要把它做成一个……路标。”
“一个灯笼。”
“告诉这虚空里所有路过的孤魂野鬼、流浪商队、还有那些心怀不轨的掠食者。”
“这里是长生铺的地盘。”
“想过路？可以。”
“交钱。”
“不想交钱？”
苏墨指了指那颗狰狞的头颅。
“那就挂上去，跟它作伴。”
“是！公子英明！这招‘杀鸡儆猴’，绝对能让那些想逃票的家伙把腿吓软了！”
小云激动得直拍大腿，立刻招呼着一群大力修罗，拖着那颗巨大的头颅往路口赶去。
……
半日后。
混沌虚空深处，一条惨白色的骨路尽头。
一盏特殊的“灯笼”亮了起来。
那是虚空魔猿的头颅。
它被一根高达万丈的剑修脊骨挑在半空，双眼射出两道惨白的光柱，穿透了层层迷雾，照亮了方圆万里的黑暗。
在那光柱的照射下，那条由无数白骨铺就的大道，显得格外阴森，却又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因为在那灯笼下方，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碑上只有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前方长生铺辖区，全路段监控，禁止随地大小便、禁止杀人越货、禁止逃票】。
【违者，必究】。
而在石碑旁，停泊着那艘狰狞的【清算号】，以及那尊散发着余温的【讨债人】傀儡。
这就是秩序。
用暴力和死亡堆砌出来的秩序。
“嗡……”
就在灯笼亮起的瞬间。
虚空深处，一艘造型古朴、挂着“多宝阁”旗帜的商船，小心翼翼地从迷雾中探出了头。
船头上，一名金丹圆满的胖掌柜正拿着罗盘，满头大汗地辨别方向。
“该死……这虚空乱流怎么又变了？再找不到路，这批货就要烂在手里了……”
胖掌柜急得团团转。
突然，一道惨白的光柱扫过。
胖掌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祭出法宝防御。
但他很快看清了光柱的来源。
那颗巨大的、散发着化神余威的魔猿头颅。
“这……这是虚空魔猿？”
胖掌柜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可是虚空中的顶级掠食者啊！
以前遇到这玩意儿，那是十死无生！
现在……它竟然被人砍了脑袋，挂在这里当灯笼？
“多宝阁的？”
一道平淡的声音，直接在胖掌柜的脑海中响起。
并没有什么威压，却让他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苏墨坐在【清算号】的龙椅上，手里端着茶杯，隔着虚空，淡淡地看着那艘商船。
“迷路了？”
“是……是……”胖掌柜结结巴巴地回答，对着虚空拱手，“晚辈多宝阁执事，路过宝地……”
“既然路过，那就是客。”
苏墨指了指那条白骨大道。
“这条路，直通万界钱庄。”
“没有风暴，没有怪兽，只有……收费站。”
“走吗？”
胖掌柜愣住了。
他看着那条平坦得有些过分的骨路，又看了看周围那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混沌乱流。
这还用选吗？
“走！我走！”
胖掌柜咬牙切齿地掏出了储物袋。
“前辈，规矩我懂！这过路费……怎么算？”
“不贵。”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
“既然你是第一个走这条路的客户，给你个优惠价。”
“你这一船货，我抽一成。”
“另外……”
苏墨指了指胖掌柜身后那几个看起来有些虚弱的护卫。
“我看你的人状态不太好，是不是灵力快耗尽了？”
“长生铺刚推出了‘路边摊’服务。”
“前面那个服务区，有刚出炉的‘神仙乐’，还有热乎的妖王肉包子。”
“去补给一下吧。”
“这年头，做生意不容易，别把命丢在路上了。”
胖掌柜听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哪里是魔头？
这分明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虽然抽了一成货，但比起命和整船货物全丢，这简直就是良心价！
“谢前辈！谢前辈！”
胖掌柜千恩万谢，指挥着商船驶上了那条白骨大道。
苏墨看着那艘渐渐远去的商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第一笔过路费，入账。”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白泽。
“记下来。”
“多宝阁，成为了我们的第一个‘外部用户’。”
“给他们发一张‘青铜会员卡’。”
“告诉他们，以后常来。”
“毕竟……”
苏墨看着那条延伸向黑暗深处的道路，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幽光。
“路修好了，就得有人走。”
“走的人多了，这路……也就成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