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景象显露了出来。
但奇怪的是,门内并不是墓室,而是一个看起来极其自然的天然溶洞。
溶洞的墙壁上,刻着一连串的壁画。
而溶洞的地上,则躺满了干瘪的青铜尸体。
尸体们形态各异,但共同点是死状看起来都很不正常。
像是被人活活用青铜浇铸而死。
它们的皮肤和青铜融为一体,显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又软又硬的质感。
林溪舟走上前,用刀尖戳了戳离她最近的一具。
是一种刺入老旧皮革般的滞涩感。
这几百号人,生前是被青铜汁浇透了皮肉,把绝望和痛苦永远定格在了这具躯壳里。
“汪...”
啸天夹紧了尾巴,紧紧贴着林溪舟的腿。
它对这满地尸体的排斥,比刚才的尸虫和水银还要大。
林溪舟安抚了一下狗子。
她将手电筒的光束打向溶洞两侧的壁画。
她需要搞清楚,这帮古蜀人到底在发什么疯,才会造出这么一个邪典的地下空间。
壁画是用某种矿物颜料绘制的。
第一幅画,是一群小人围绕着一棵参天的青铜神树跪拜。
这很正常。
但到了第二幅,画风突变,线条变得杂乱疯狂。
天空中,一团团混乱、扭曲的抽象线条,隐约拼凑出一只正在流血的“独眼”。
在“独眼”的注视下,跪拜的小人们形态模糊,有的融化成了一滩烂泥,有的长出了多余的肢体。
明明不是什么特别恐怖的画面,林溪舟却感觉自己受到了精神污染。
她立刻将光束移向第三幅壁画。
画中,戴着黄金纵目面具的大祭司站在高处。
大祭司的长发被编织成极其复杂的粗辫,像某种纠缠的藤蔓拖曳在地。
大祭司指着天空中的独眼,祭司们则将滚烫的青铜汁液,活生生地浇筑在成百上千个虜隶的身上。
像是在献祭?
最后一幅画残缺不全,找不到更多的信息。
林溪舟看完壁画后,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窜了上来。
地上的这些青铜尸体,显然就是当年被浇铸的尸体!
林溪舟默默拿出【图铃】将壁画内容全都完整地录制了下来。
就在这时。
“咔...咔咔咔....”
原本死气沉沉的溶洞地面,突然躁动起来。
林溪舟猛地低头。
只见手电筒的光圈里,距离她最近的那具青铜尸体,那已经和金属完全长在一起的干瘪手指,突然诡异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满地的青铜尸体,如同从数千年的噩梦中苏醒。
它们没有眼睛,也没有声带,但它们那半金属半血肉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青铜血尸】
【状态:极度饥饿/不死不灭】
【特性:物理伤害减免100%,魔法抗性极高,无痛觉,免疫常规致死判定。】
“物理减免100%?这也太逆天了。”
林溪舟看着视网膜上跳出的红色警告,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东西在底下这种诡异的环境里被腌制了三千年,普通的刀剑砍上去,恐怕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嘎吱...嘎吱...”
几百具青铜血尸扭动着僵硬的脖颈。
它们没有五官的脸上,那层青铜皮膜竟然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血肉和青铜共同筑成的内里。
它们步履蹒跚,从四面八方将林溪舟和啸天包围。
林溪舟迅速开启【我找到bug了】。
然而,在破绽视界中,这些青铜血尸的体内竟然没有所谓的“能量中枢”。
它们本身就是一团浑然一体、混乱不堪的未知能量。
林溪舟握紧了手中的【饕餮】和【修罗刃】,身形一闪,主动迎上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具血尸。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爆鸣。
火星四溅。
林溪舟感觉自己这足以劈碎巨石的一刀,像是砍在了一团非牛顿流体上。
那具青铜血尸仅仅只是倒退了半步。
它脖子上被砸出的豁口,像液态金属混合着肉泥一样,在两秒内迅速蠕动、粘合,恢复了原状。
视网膜上飘起一个嘲讽般的白色数字:
【-0】
林溪舟迅速后撤,躲开几只抓过来的干瘪利爪。
她左手一翻,一团金红色的【永恒神火】在掌心燃起。
火球精准地轰在一具血尸的胸口,瞬间将其吞没。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神火的恐怖高温确实融化了它体表的青铜。
但青铜褪去后,露出的根本不是被烧焦的尸体。
而是一团疯狂增生、蠕动的暗红色肉块。
那些肉块像海绵一样,在不断吸收着神火的能量,变得更加庞大、扭曲。
【目标魔法抗性极高,已吸收部分元素能量,体型+20%,移动速度+30%!】
???不是???
那具被烧去“外壳”的血尸,速度骤然提升,直接朝林溪舟扑了过来!
林溪舟果断一脚将它踹飞,随后掐灭了手里的火光。
这下麻烦了。
砍不动,烧不死。
这些东西的机制太无赖了,纯粹的唯心主义产物。
林溪舟仗着极高的敏捷属性,带着啸天在溶洞里绕起了圈。
几百具青铜血尸被她带着在溶洞里兜圈子。
林溪舟边跑边观察溶洞。
溶洞看起来就是纯天然的,没有任何人工加工的痕迹,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机关。
拉开一段距离后,林溪舟停下脚步,转过身仔细看着扑过来的青铜血尸。
人在极度运动中,容易忽略一些微小的细节。
现在停下来仔细一看,
她发现了一个违和的地方。
这几百具青铜血尸,是没有眼睛的。
按理说,它们追杀自己,应该是靠听觉、嗅觉或者感知活人的能量气息。
它们的脑袋至少应该随着她的移动而转动。
但无论林溪舟刚才怎么绕圈子。
这几百具血尸的脑袋,始终保持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僵硬角度!
就像向日葵永远面朝太阳一样。
林溪舟顺着它们视线的尽头看去。
它们追随的,是第二幅壁画里,
那只由混乱线条拼凑而成、正在流血的“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