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离开据点后,在夜色中走出一段距离。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匹缴获的战马,又翻出一套蒙古士兵的军装。
棉袄、皮帽、武装带、步枪。
穿戴整齐后,再把脸抹了点灰土,整个人立刻变了模样。
远远看去,就是个赶夜路的蒙古士兵。
魏武翻身上马。
轻夹马腹,朝乌尔沁农场方向而去。
草原夜风很冷。
马蹄声在空旷地带传得很远。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几道火光。
几匹马横在路中间。
三名持枪士兵正在设卡。
其中一人抬手喝道。
“停下!”
魏武勒马。
战马喷了口白气,停在十几米外。
那士兵走上前来,上下打量魏武。
“哪来的?”
魏武压低声音。
“色楞图公社。”
那人皱眉。
“证件。”
魏武没有立刻拿,反而皱起眉头。
“这么晚还查?”
那士兵冷声道。
“例行检查。”
旁边两人已经把枪端了起来,明显带着警惕。
魏武心中一动。
忽然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
那士兵还没反应过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他脸上。
声音清脆。
那人被打得一个踉跄,帽子都歪了。
三名士兵全都懵了。
魏武脸色阴沉,直接开骂。
“你瞎了?”
“看不出我是兵团的人?!”
那被打的士兵捂着脸,满脸错愕。
“你——”
魏武一步逼近,声音更冷。
“老子是通讯兵!”
“前线紧急情报要送到乌尔沁农场!”
他指着那士兵鼻子骂。
“耽误了情报上报,你担得起?”
另外两名士兵脸色瞬间变了。
“通讯兵?”
被打的士兵也慌了。
“什…什么情报?”
魏武冷哼一声。
“你配知道?”
他说着把枪带往肩上一甩,气势压人。
“边境那边出事了。”
“上面等着消息。”
“要是因为你们耽误了。”
魏武冷冷盯着他。
“到时候追查下来,我第一个报你名字。”
那士兵脸色瞬间发白。
“我……我不知道……”
魏武冷笑。
“现在知道了?”
那人连忙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旁边士兵急忙开口。
“同志,误会。”
“我们也是按规定检查。”
魏武不耐烦地挥手。
“滚开。”
三人立刻让开路。
其中一人还帮魏武牵住马缰。
“请走。”
魏武翻身上马,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再拦通讯兵。”
“等着吃处分。”
说完一夹马腹。
战马直接冲了出去。
留下三名士兵站在原地发愣。
过了几秒。
被打的那人捂着脸,小声骂了一句。
“哪来的混蛋……”
旁边士兵压低声音。
“你还骂?”
“真要是通讯兵,你就完了。”
另一人点头。
“脾气这么冲,肯定是兵团的人。”
被打的士兵脸色难看。
“通讯兵就能打人?”
旁边人嗤了一声。
“人家送紧急情报。”
“你拦他干啥。”
第三人小声嘀咕。
“这家伙从哪来的?”
“口音怪怪的。”
另一人摇头。
“谁知道。”
被打的士兵还在揉脸。
“脾气真他娘混蛋……”
几人互相看了看。
又忍不住低声说。
“不过挺吓人。”
“刚才我以为他要拔枪。”
“我也是。”
“算了算了,没出事就行。”
三人重新站回路口。
而魏武早已骑马远去,消失在夜色草原之中。
魏武骑在马上,顺着土路一路向前。
夜色渐深。
远处隐约能看到零星灯火。
那是乌尔沁农场外围的牧民点。
越靠近公社,草原上的人烟也渐渐多了起来。
路边零散分布着几座土坯房,屋顶压着草垛,院子用歪歪扭扭的木栅栏围着。
不少房屋连灯都没有,只有微弱的油灯透出昏黄光线,魏武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牧民住得比国内内蒙那边差不少,土墙裂缝明显。屋顶漏风,连牲口棚都破破烂烂,他记得内蒙那边的牧民点,哪怕偏远一些,也多半是砖房,院子整齐,牲口圈得规整。
而这里更像临时搭的窝棚,再往前走。
一处水井旁围着几个人,两个女人拎着铁桶排队打水,穿着旧皮袄,袖口都磨毛了。
旁边一个老头牵着瘦马,等着喂水。那马肋骨清晰可见,毛色暗淡。魏武看了一眼,心里更有数了。
牲口都养不肥,说明饲料紧张。再往远处看。一片围栏里只有十几只羊,个头不大,毛也稀薄。
跟内蒙古草原动辄几百上千只羊群完全没法比,魏武心里对比了一下,同样是草原。
国内那边水草更好,人也更有活气。牧民家里基本都有成群牛羊,冬天还有储草。
而这边明显紧巴巴的。
羊少,马瘦,人也沉默,路边几个年轻人看到魏武骑马经过,都下意识往旁边让开。
神情带着几分紧张,不像内蒙古那边,遇到骑马的,多半会打个招呼,甚至问问从哪来。
这里的人明显拘谨许多,还有些人看到军装,直接低下头,连看都不敢多看。
魏武目光微沉,再往前。
出现一排仓房,门口站着两个持枪士兵。
旁边堆着几车草料,但数量不多。
仓房后面,还有几辆破旧卡车,车胎都塌了。
魏武看了一眼,这明显是公社的集体仓储点。
规模不大,也没有多少物资,跟国内兵团农场那种成片仓库完全不能比。
再走一段,远处出现一片更大的营地。
几排土房排列在一起,屋顶冒着烟。
门口拴着马,还有士兵巡逻。
显然,这里就是乌尔沁农场外围。
魏武放慢马速,从旁边经过。
他注意到不少房屋墙上刷着标语,但油漆已经掉色。
还有一处晒场,地上铺着少量干草。
几个妇女正在翻动,动作机械。
几乎没人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魏武骑着马慢慢前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同样是草原公社,这里明显更近。
物资少,牲口少,人也压抑。
而国内内蒙古那边,牧民至少还能自由放牧。
牲口多,交易也更灵活。
生活明显宽裕一些,魏武目光扫过四周。
心中冷笑一声,难怪边境这边时不时有人往南跑。光看这日子,差距就不小。
魏武骑马从营地外围绕过去,刚转过一排土房,前方忽然传来呵斥声。
“快点干!”
“磨蹭什么!”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枪托砸在肉上的声音。魏武勒住马,朝声音方向看去,不远处是一片围起来的场地。
用铁丝和木桩围着,像个临时劳作区。十几个人正弯腰搬运草料,他们穿着破旧皮袄,脚上绑着草绳,脸色灰暗。
魏武目光一凝,这些人明显不是本地牧民,口音也不同。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忽然直起身子,声音带着怒意。
“我们是华夏内蒙的牧民!”
“你们凭什么抓人!”
“放我们回去!”
他话刚说完,旁边一名持枪士兵直接走过去。
“砰!”
枪托狠狠砸在他肩膀上,那男人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士兵冷笑。
“闭嘴!”
另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开口。
“我们没犯法!”
“你们这是绑人!”
那士兵脸色一沉,抬脚就是一脚。
“砰!”
年轻人被踹翻在地,尘土扬起。周围干活的人全都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刚才挨打的中年男人咬着牙。
“我们只是放牧过界一点……”
“你们不能这样……”
士兵不耐烦地挥枪。
“再说话,绑起来!”
旁边另一名士兵冷笑。
“这些南边来的就是嘴硬。”
“干两天活就老实了。”
他们说话时,魏武已经骑马走近,两名士兵立刻注意到他。其中一人扫了一眼魏武肩章,脸色立刻变了。
他连忙站直。
“同志!”
魏武勒马停下,目光扫向围栏内。
“这些人哪来的?”
那士兵立刻换上一副讨好表情。
“边境抓的。”
“都是南边内蒙跑过来的。”
他语气带着不屑。
“偷草偷牧的。”
魏武看了他一眼。
“关这干什么?”
士兵咧嘴笑了笑。
“干活啊。”
“反正抓到了,不用白不用。”
他指了指那些牧民。
“这些都是猪狗。”
“给口吃的就行。”
“干不动就打。”
他说得很随意,甚至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昨天还有两个不听话的。”
“绑了一晚上,今天就老实了。”
魏武目光冷了下来。
“谁让你这么干的?”
那士兵一愣。
“公社安排……”
话还没说完。
“啪!”
一记耳光猛地抽在他脸上,声音响亮。那士兵被打得原地一晃,整个人都懵了。
旁边另一人也愣住,魏武脸色冰冷。
“我问你话。”
“懂不懂规矩?”
那士兵捂着脸,慌忙站直。
“懂……懂……”
魏武盯着他。
“这些人关多久了?”
士兵连忙回答。
“有的两三天。”
“有的刚抓来。”
魏武又问。
“还有多少?”
士兵赶紧指向后面。
“那边还有一批。”
“十几个人。”
围栏里的牧民此时也注意到这边动静,他们看着魏武。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弱希望,刚才挨打的中年男人低声开口。
“同志……”
“我们是内蒙古牧民……”
“被他们抓来的……”
魏武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扫了他一眼,那士兵见状,急忙喝道。
“闭嘴!”
魏武眼神一冷。
“让他说。”
那士兵顿时噎住,不敢再吭声,中年男人声音发干。
“我们只是放牧走偏了……”
“他们就把我们抓过来……”
“让我们干活……”
他说到这,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有人不干,就打……”
“还不给吃饱……”
周围几人也低声附和。
“我们想回去……”
“家里还有人等……”
魏武沉默片刻,随后看向那士兵。
“谁负责这里?”
那士兵立刻回答。
“农场警卫队。”
“队长在前面办公室。”
他说话时态度明显小心,刚才那一巴掌,已经把他打老实了。
魏武点了点头。
“带路。”
那士兵不敢迟疑,连忙在前面引路。
两人沿着土路往前走了几分钟,来到一排稍微像样点的土房前,门口挂着一盏昏暗的马灯,屋外还站着两名持枪警卫。
士兵上前低声说了几句,屋内很快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走了出来,穿着厚皮袄,腰间别着手枪,肩章明显比普通士兵高一截,他打量了魏武一眼。
“什么情况?”
魏武冷哼一声。
“紧急情报。”
队长神情一变。
“哪来的?”
魏武脸色冷硬。
“首长那边。”
“让我连夜送到乌尔沁农场。”
队长立刻收起散漫神情,语气也严肃起来。
“什么情报?”
魏武盯着他。
“机密。”
“你能听?”
队长顿时一愣,连忙摇头。
“不能。”
魏武冷声道。
“那就别问。”
他往前一步。
“现在立刻集合警卫队。”
“首长命令。”
队长心里一紧。
“集合?”
魏武点头。
“全部。”
“马上。”
队长神情明显紧张起来。
“是不是边境出事了?”
魏武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他。
“执行命令。”
队长立刻站直。
“是!”
他转身就吼。
“集合!”
“警卫队全部集合!”
院子里几名士兵立刻动了起来,冲向各个方向,哨声很快响起,刺耳的哨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不远处的营房里灯光陆续亮起,一名名士兵抓着枪跑出来,有人还边跑边系武装带。
“集合!”
“快点!”
“全部到农场空地!”
脚步声杂乱,马匹嘶鸣。
不到十分钟,农场中央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一片人影。一排排士兵站成队列,手里端着步枪。有人还在小声议论。
“出什么事了?”
“不会打仗吧?”
“首长命令集合。”
“可能边境出问题了。”
队长快步跑到魏武身边。
“报告!”
“警卫队全部到齐!”
魏武扫了一眼。
空地上密密麻麻站着人,粗略一看,至少上百名士兵,还有十几匹马拴在一旁。
魏武心中冷笑,人倒是不少,队长压低声音。
“同志,接下来怎么办?”
魏武面无表情。
“等命令。”
队长点头。
“明白。”
他立刻转身,对着队伍大喊。
“全部待命!”
“没有命令不准动!”
上百名士兵站在夜色中,空气顿时变得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