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站在井边,手放在石板上。
石板是凉的,刻痕是温的。有人在等他,不是队长,不是白丸,是这口井。
他推了一下石板,没动。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队长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白丸蹲在井边,用手电往石板缝里照,光柱被黑暗吞了,看不到底。
“推不开的。”队长说,“我爷爷说,这口井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打开。你不是那个人。”
范建把手从石板上拿开,退后一步,看着那口井。井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石板很厚,少说也有几百斤。他一个人推不动,熊贞大来了也推不动。
白丸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范哥,走吧。回去想办法。”
范建没动。
他还在看那口井。井口的石板上有刻痕,弯弯曲曲的,像虫子,又像波浪。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很深,像是用很锋利的刀刻的。刻痕的边缘很光滑,被人摸了很多次,摸得包浆了。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刻痕上慢慢移动。左,右,上,下。刻痕的走向不是随意的,是有规律的,像密码。他睁开眼睛,看着白丸。
“这些刻痕,会不会是打开井盖的机关?”
白丸蹲下来,仔细看那些刻痕。她用手指描了一遍,描到某一条的时候,手指陷进去了。
不是刻痕,是缝隙。石板的边缘有一道缝隙,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把手指伸进去,摸到了什么东西。铁的,冰凉的,圆形的,像是一个把手。
她用力拉了一下,没拉动。范建蹲下来,把手伸进去,也摸到了那个把手。
他握住,用力往上拉。石板动了一下。不是整个石板在动,是石板中间的一块小石板,方方正正的,像一扇小门。
他继续拉,小石板被拉起来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只够一个人钻进去。
一股风从洞里吹出来,又冷又干,带着一股霉味。
“通了。”
白丸把手电往洞里照。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能感觉到风,从下面往上吹,凉凉的,带着泥土的味道。
队长站在旁边,脸色变了。“你打开了。”
“不是我打开的。”范建说,“是你爷爷留下的机关。他在等有人来开。”
队长没说话。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井口,嘴唇在抖。他爷爷说过,这口井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打开。
范建是那个人。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岛上的秘密,再也藏不住了。
范建回到沙滩上,拿了一捆绳子和几把手电。熊贞大要跟来,他不让。
“人多没用。井口太小,只能一个人下去。”月影看着他,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她抱着范念海,范念海睡着了,小脸埋在月影的肩膀上。
“小心。”月影说。
“嗯。”
范建带着白丸和石头回到井边。石头是偷偷跟来的,范建发现的时候已经走到半路了,赶不回去,只好让他跟着。
队长站在井边,手里攥着那把钥匙,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下去。”范建把绳子系在腰上,打了一个死结。白丸检查了一遍,确认结实了。
石头蹲在井边,用手电往下照。
“范哥,下面有风。”
“嗯。说明有出口。”
范建深吸了一口气,钻进那个小洞口。洞很窄,肩膀蹭着石壁,往下滑。
石壁很光滑,不是天然的,是被人磨过的。他往下滑了大概十几米,脚踩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地面,是台阶。石头的台阶,一级一级的,往下延伸。他站稳了,解开腰上的绳子,朝上面喊了一声。
“有台阶!我下去了!”
白丸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闷闷的。
“小心!”
范建打着手电,沿着台阶往下走。台阶很陡,每一级都很窄,只能踩半个脚掌。
两边是石壁,湿漉漉的,摸上去冰凉。走了大概五分钟,台阶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条通道,不高,只能弯腰走。通道两边的石壁上刻满了符号,跟那些竹竿上的一模一样,弯弯曲曲的,像虫子,又像波浪。
范建没时间看,他弯腰往前走。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突然开阔了。
是一个天然溶洞,很大,手电照不到顶。溶洞里有石笋、石钟乳,千奇百怪的,在手电光下像怪兽的影子。
地上有脚印,不是新的,是很久以前的,被灰尘盖住了,但还能看出来。有人来过这里。很久以前。
范建顺着脚印往前走。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门。门不大,只能一个人通过。
门上刻着符号,跟井口石板上的一样。他伸手推了一下,门没动。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
他用手电照着门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有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凉凉的,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说明门后面有空间,很大。他退后一步,看着那道石门。他推不开。
他没有炸药,没有撬棍,只有一双手。他转身往回走。沿着脚印,走过溶洞,走过通道,走上台阶,爬到井口。
白丸和石头在上面等着,看到他出来,松了一口气。
“下面有什么?”石头问。
“通道,溶洞,石门。推不开。”
“有风吗?”
“有。门后面有空间,很大。”
白丸蹲在井边,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洞口。
“那口井,不是井。是入口。通向地下的入口。第一批人挖的。”
“他们挖这个干什么?”石头问。
白丸摇头。她看着那些刻痕,那些符号,那些她看不懂的文字。这个岛上的秘密,比她想的还要深。
在地下,在石门后面,在那股风里。她站起来,看着范建。“我们还会再来的。”
“会。”
范建把绳子收起来,“但不是今天。今天先回去。五天时间不够。跟队长说,再延几天。”
白丸看着队长。
队长点了点头。“十天。不能再多了。”
“十天。”范建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