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岛的物资搬回来之后，营地的日子一下子宽裕了。
罐头堆了半个仓库，工具摆满了木屋的墙角，毛毯每人一条，连五哥和小不点都分了一条。
王丽把毛毯铺在它们窝里，五哥趴上去试了试，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着，尾巴慢慢地摇。
小不点也趴上去，把脑袋搁在五哥的肚子上，闭上了眼。
“它们喜欢。”月影笑了。
“它们知道什么是舒服。”范建站在门口，看着那两只进化体。
五哥以前睡在隔离区的地上，硬邦邦的水泥地，一睡就是八十年。
现在有毛毯了，软的，暖和的。它睡在上面，连梦都不做了。
范建想起白丸。她在药岛上睡什么？地上？干草？兽皮？她有一条毛毯吗？
“明天还去药岛？”月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去。白丸一个人在那儿，东西还没搬完。”
“我跟你去。”
“念海呢？”
“王丽看着。”
范建点了点头。他走进木屋，把那条多余的毛毯叠好，用绳子扎紧，放在墙角。明天带给她。
第二天一早，范建带着月影、熊贞大、郑爽、石头，又去了药岛。船靠岸的时候，白丸站在沙滩上等着。
她穿着军服，卡其色的，袖子卷了好几道，腰上用绳子扎着。头发还是编成辫子，脸上又黑了一点，但眼睛更亮了。
她看到月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月影姐也来了？”
“来看你。”月影跳下船，“你瘦了。”
“没瘦。壮了。你看。”
白丸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面有肌肉，比在雾岛的时候还结实。
月影笑了。“你在这儿干什么了？”
“搬东西。砍柴。打水。跟她们学了好多。”
“学什么了？”
“学怎么用树皮编绳子，怎么用石头打火，怎么在海上认方向。她们在这儿活了八十年，什么都会。”
月影点了点头。她看着白丸，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心疼，是放心。
白丸在这儿过得挺好，她不用替她担心。
范建带着人去搬东西。罐头、工具、军服，还有几箱弹药。
樱花军留下的，子弹，跟他们的枪不匹配，但白丸说留着，以后也许能用上。
范建想了想，也搬上了船。
熊贞大在仓库里发现了一个铁皮柜子，撬开一看，里面是几把信号枪，还有几盒信号弹。
红色的，绿色的，白色的，他拿了一盒红色信号弹，递给范建。
“这个有用。”
范建接过来，装进口袋里。白丸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把东西搬上船。
“范哥，那个信号枪，你试试能不能用。万一有事，发信号，我看到就来救你。”
“你救我？”
“我有船了。”白丸指了指沙滩边上的一艘小船。不大，只能坐两三个人，但能划。
“女首领给我做的。用岛上的木头，一点一点削的。她让我有事就划船去找你们。”
范建看着那艘小船。船体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花了功夫做的。
白丸把船推到水里，跳上去，拿起桨划了几下。船走得不快，但稳当。
“怎么样？”她笑了。
“不错。”范建说，“下次来，给你带个帆。”
“不用。桨就够了。这个岛离你们那个岛不远，划一天就到了。”
范建没说话。他看着白丸，看着她脸上的笑，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她在这儿不是受苦，是在活，活自己的日子。
“走了。”范建跳上船。
“下次什么时候来？”白丸站在沙滩上。
“过几天。东西搬完了就不来了。”
“那你要来看我。”
“好。”
船离开沙滩。白丸站在沙滩上，看着他们走。
她没挥手，就站在那里。月影站在船尾，看着白丸，也看着那个岛。
那些女人站在白丸身后，她们挥着手，嘴里喊着什么。月影听不懂，但她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回到雾岛，天快黑了。王丽在沙滩上等着，看到船上的箱子，眼睛又亮了。
“还有？”
“还有。够搬好几次。”范建跳下船，“白丸说，樱花军在那个岛上存了八十年的物资，够咱们用好几年。”
王丽蹲下来，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军服。她拿出一件，在身上比了比。
“太大了。”
“改改能穿。”
王丽把军服叠好，放进木屋里。月影抱着范念海走过来，范念海指着那些箱子，嘴里蹦出一个字。
“药。”
“不是药。是衣服。”范建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范念海看着他，又蹦出两个字。
“白丸。”
范建愣了一下。“你想白丸了？”
范念海点了点头。他没见过白丸几次，但他记得她。她抱过他，哄过他，给他唱过歌。
范建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白丸在另一个岛上。过几天就来看你。”
范念海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不说话。
那天晚上，范建坐在湖边。
月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五哥趴在他脚边，小不点趴在五哥旁边。
“白丸变了很多。”月影说。
“哪儿变了？”
“眼睛。以前她的眼睛里有东西，说不上来，像是怕。现在没了。”
范建没说话。
他知道月影说的那种怕。白丸刚来岛上的时候，不敢说话，不敢抬头，不敢看人。
她怕很多东西。怕黑，怕枪，怕死，现在她不怕了。
她在药岛上，跟那些女人在一起，住在山洞里，睡在干草上，吃鱼汤和野果。
她没有怕的了，因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她想带那些女人回家
“她会回来的。”月影说。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