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格努斯接不接受，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事情已经发生。
莫塔里安还想说些什么，可惜他已经被彻底卷入了那片刀光构筑的风暴里。
姜灵雨的双刀，比一万年前的察合台还要难缠。
对方在高空和他对攻，狂风托举着姜灵雨的身躯，也撕扯着莫塔里安身躯，撕扯着他周身散发着的瘟疫。
风。
莫塔里安只觉得，自己被一片永不停歇的狂风包裹。
他甚至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在这里的目的，忘记了帝皇，忘记了纳垢，忘记了这场该死的战争。
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件事——接下这一刀。
然后，下一刀便接踵而至。
时间在那不息的狂风之中，早已失去了意义。
或许只过了一瞬，又或许已经过了几个世纪。
直到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光。
那光华太过耀眼，让他恍惚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失神，他的肩膀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腥臭的脓血喷涌而出。
但他顾不上了。
他看到了。
福格瑞姆，被天使手持黑渊白花，从胸口彻底贯穿。
色孽蛇妖哀鸣响彻星海，堕落身躯在光芒中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光屑，被一道尖啸的亚空间裂隙吞噬殆尽。
莫塔里安这才惊觉，整个妖龙之林只剩下他一个恶魔原体。
安格隆与福格瑞姆相继被放逐
而马格努斯……那个闯祸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得无影无踪。
大概是彻底无法接受自己亲手导演的这场闹剧吧，真是个失败的家伙。
总之，现在的自己，独木难支。
手持黑渊白花的天使，缓缓降落。
这时候，她才有心情和自己的姐姐聊天。
“姐姐，你怎么会来？”天使。
“不知道，眼前一黑，就到这了。”姜灵雨退后一大步，随手甩了甩刀刃上沾染的黄绿色液体，动作里满是嫌弃。
“你就是莫塔里安？
居然能见到活的，真有意思。”
姜灵雨一直以为那些故事只是小说里虚构的来着。
莫塔里安沉默以对，只是呼吸急促了几分，喷出大量的腐化气息。
“我说......老兄，你不洗个澡么？
好臭的。
我可是憋着一口气跟你打到现在。”
莫塔里安没有因为这句羞辱而发怒。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手中的寂静镰刀缓缓旋转，昏黄色的灵能闪电在他周身盘绕。
那些被姜灵雨削出的可怖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新生的腐肉上冒出更多令人作呕的脓包。
“这正是瘟疫之神的庇护与恩赐。”
“啊~这是你真心话？”姜灵雨嗤笑一声，“你真心侍奉纳垢？”
“我在利用他们的力量。”莫塔里安说，“我否定四神，也同样否定帝皇，我在利用他们的力量，把银河塑造成自己的样子。”
“哈，别骗自己了”姜灵雨笑得更厉害了，“你才是被利用的那个。”
她收敛了笑容，刀尖直指莫塔里安。
“叫真正的十四军团之主出来见我！”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莫塔里安的灵魂深处。
暴怒！
前所未有的暴怒，让他那张被腐化的脸庞都扭曲了。
黄绿色的灵能在他身后汇聚成一片翻滚的毒云，整个妖龙之林都在他的怒火下颤抖。
就在大战即将爆发时。
也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远方的星空，那堵由钢铁勇士舰队组成的铁墙，沉默地调转了炮口。
它们对准的，不是天穹之上的第五军团舰队，而是脚下泰罗斯。
混沌方在地面战场的持续溃败，终于让佩图拉博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他朝着地面部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同时投下了一枚枚黑死病炸弹
这是一种纳垢特化的终极病毒。
墨绿色的烟云，会随着星球的大气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烟云所过之处，正在冲锋的星际战士，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身上的动力甲便迅速锈蚀、崩解，化作一滩滩铁水。
他们的血肉则以更快的速度溃烂、消融，最后只剩下一具黑色的枯骨，散落在地。
这种瘟疫，不仅攻击生物体，更能侵蚀金属与机械结构。
碉堡在融化，战车在哀鸣，武器在锈蚀。
就连那刚刚落地，威风凛凛的赛博勒克斯战体，其巨大的金属身躯上，也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锈斑，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一种兼具生物与物理双重破坏力的复合型病毒武器，正在无差别地清洗着整个星球的地表。
病毒投送完成之后，钢铁勇士的舰队便开始进行亚空间跃迁，一艘接一艘地消失在扭曲的光影之中。
他们离开了。
没有半分留恋。
而那些黑暗机械教和死亡守卫以及大量的混沌星际战士们也是顾不得再打，骂骂咧咧的赶紧丢下阵地，抢一个运输机就往外面跑。
只留下一颗正在被瘟疫彻底吞噬的星球。
“姐姐。”
天使的声音陡然绷紧。
星球的地表，墨绿色的死亡正在无声蔓延，钢铁锈蚀成泥，血肉消融为骨。
没时间管什么莫塔里安了。
此时，整个妖龙之林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朝着网道深处跃迁。
它不再与星穹列车对抗，着急想要离开。
很显然，瓦什托尔和佩图拉博就是用这招，以便脱身离开。
必须争分夺秒！
“走！”
天使一声低喝，身影化作一道流光。
姜灵雨紧随其后，两人带着星穹列车，瞬息之间便脱离了妖龙之林的范围，悬停在泰罗斯星的同步轨道之上。
从这里看去，这颗星球，像是一颗正在腐烂的苹果，墨绿色的斑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蔚蓝与土黄。
“准备好了吗？”姜灵雨伸手。
“我记得小时候，你说这话，我就要摔跤了。”天使叹息，莫名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姐姐总是喜欢带着弟弟妹妹们飙星槎，她一说准备好了没有，就代表她要加速了。
然后弟弟妹妹们总会因为她飙的太快被甩出来，摔个狗吃屎，
因为这事，姜灵雨小时候没少挨飞霄将军打。
挨打总冠军了属于是。
“废话少说，记得怎么用吧？”
两人同时握住了黑渊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