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最终同意了。
于情于理，他都得去。
一方面，联合国和舰队国际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在拜托他，这关乎全人类的未来，他没法拒绝。
另一方面，他自己也按捺不住那份好奇。
那可是第九军团的原体，圣吉列斯。
帝皇最完美的子嗣，大天使。
想到这里，江河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幸好是第九军团。
听广播里的口气，现在的时间线，应该还处于人类帝国最辉煌的大远征时期。
在那个时代，圣吉列斯和他麾下的圣血天使军团，是极少数能将雷霆万钧的毁灭与高尚仁慈的拯救完美结合的战团。
这要来的是午夜领主，或者吞世者那帮子疯子，江河打死也不敢凑上前去。
见到江河答应，两方派来的工作人员如释重负，他们恭敬地告知，正式的会谈时间定在明天上午。
届时会派专人前来接引，请他务必做好准备。
临走前，其中一位来自联合国的高级专员，还是没忍住那份几乎要溢出胸膛的好奇，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江河先生，恕我冒昧……您的真实身份，究竟是……”
江河闻言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
“我现在自己也不清楚了。”
他这句是发自肺腑的实话。
刚穿越来，以为是普通的平行世界，琢磨着抄抄书，搞搞游戏，当个文抄公开启惬意的第二人生。
结果没多久，他发现这里是三体世界。
看似人类走出了大低谷，技术蓬勃发展了。
但其实，基础科学被锁死，危机四伏，末日将至。
他又开始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提前布局，给人类文明留条活路。
现在倒好。
妈的，战锤！
这世界观跟套娃一样，一层揭开还有一层，没完没了了。
然而，这句充满迷茫与烦躁的实话，落到那几位工作人员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另一番深不可测的意味。
自己也不清楚了？
这不就等于承认了自己身份的超然与复杂吗！
他与那仙周联盟，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几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原来如此”的了然，不再多问半句，匆匆告辞离去。
……
翌日早晨。
当江河再次见到罗辑时，两人正站在通往太空电梯的专属通道里。
他们身后，跟着一队神情肃穆的舰队国际与联合国高级官员。
这场即将到来的会面，将进行全球同步直播。
“又见面了，罗辑博士。”江河主动打了声招呼。
“是啊，又见面了，江老板。”
罗辑的语气很复杂。
罗辑是被舰队国际的人从墓地里请回来的。
在终极规律号降临的那一刻，他没有任何信息接收设备，只看到那遮天蔽日的钢铁苍穹。
他以为自己那个不负责任的咒语，真的从宇宙深处召唤来了一个无法理解的超级文明。
他当时已经认命了，就那么躺在墓碑边上，准备坦然接受地球被毁灭，或者被外星人当成殖民地的结局。
结果，舰队国际的人火急火燎地找到他，告诉他，来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外星爹，而是人类文明的母星——神圣泰拉的舰队。
罗辑当场就傻了。
那不是江河写的网络短剧里的设定吗？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江河亲自开车送他来墓地时，说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
一种强烈的怀疑，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江河的作品、他对未来的超乎寻常的预知以及那份连面壁者都看不透的从容。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多想。
沉默片刻，罗辑还是开口了。
“江老板，你写的那些设定，那些故事……都是你编的，对么？”
江河叹了口气。
全世界的人都想从他嘴里撬出一个答案，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帝皇派来保护地球的天使，或者是什么秘密使者。
“你要听实话？”
“就当是聊天了。”
“好吧。”江河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是我编的，是我看到的。”
“我从别的地方看到的。”
这话一出，罗辑轻轻点了点头。
他身后那些竖着耳朵听的工作人员，也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原来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
江河都要疯了。
你们懂什么啊，畜生！
你们不会以为我说的亚空间不存在吧？
一群白痴！
进入太空电梯，随着平稳的升力启动，地面在视野中迅速远去。
透过巨大的弧形舷窗，江河看到了太空中停泊的几艘属于舰队国际的恒星级战舰，这些原本逃离战场的战舰也被仙周联盟寻回了。
银灰色的涂装，棱角分明的舰体，在地球的弧光背景下，显得颇为壮观。
但在终极规律号三颗太阳体积面前，这些所谓“恒星级”战舰，渺小得就像是几只围绕在巨鲸身边的尘埃。
它们的长度不过一千二百多米，连仙周联盟舰队里用于地面支援的青龙战斗核心舰都比不上。
之所以叫“恒星级”，也仅仅是因为能源核心采用了可控核聚变技术而已。
“难以置信……”罗辑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撼，“江老板，在你的小说里，我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飞船。
这几天，我把你的战锤系列小说都读了一遍，在你描述的人类帝国中，即便是黑暗科技时代诞生的‘希望号’，也不能和这艘巨舰相提并论。”
“毕竟是假的嘛。”江河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己才能体会的无奈。
希望号。
那是战锤背景设定中，人类科技最巅峰的时代所留下的传说。
一艘体积有欧亚大陆大小人的巨型机械方舟，搭载着能够操控时间的武器和黑洞泡，以及人类黑暗科技时代最完整的STC标准模板建造库。
然而，就算是那艘只存在于背景故事里的传说之舰，恐怕在眼前这艘“终极规律号”面前，也要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