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无恙,烟火寻常。”
李二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好词啊。”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在殿内扫过,“这是征人归家,四海无波,唱的是我大唐盛世啊!”
“陛下!”李道玄忽然站起身,脸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臣听有所感,想赋诗一首。”
“且赋来!”
李道玄清了清嗓子,高声吟道:
“万里征人归故里,灯前儿女笑颜开。从今莫道关山远,一夜春风送喜来。”
赵子义瞪大眼睛,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卧槽!牛逼啊!
我是抄作业的,你居然听个歌就能整出一首诗来?
“好!”李二拍案叫绝,“道玄此诗,当浮一大白!”
李道玄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这时,太常寺卿祖孝孙站了起来。
他捋着胡须,眉头微皱,像是在琢磨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定国公。”他看向赵子义,“此曲是新声。似胡非胡,熟悉又陌生。”
他开始逐句分析:“开头‘你是遥遥的路’,落在徵、羽、宫、商,这是典型的徵调式,唐燕乐中很常见。此起句有《清商》遗韵。”
赵子义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嗯嗯嗯,你说得对,虽然我不怎么听得懂。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祖孝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突然转调,从原调跳到上方大二度。这在唐曲里几乎不存在。
此曲调忽而高翔,如孤鹤冲天,然转折处未见‘犯调’之章法,似非人间乐理。”
他看向赵子义,目光里满是惊叹。
“今日才知定国公的乐理造诣竟如此之高!”
赵子义尴尬地笑了笑,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自己有个屁的造诣。
这曲子能成,全靠凤诗语跟鱼幼薇。
自己这五音不全的,被她们调教了许久才把曲调定下来。
你可千万别再问了,再问就露馅了。
“此曲甚美。”孔颖达站起身,接过话头,“然不知其美在何处。盖我唐人听歌,必先知其辞,方知其意。今闻此声,如见美人蒙纱,知其美,而不知其所以美。”
赵子义连忙起身,拱了拱手,一脸谦虚:“见笑了见笑了。还有表演,咱们继续?”
“还有?!”李二眼睛一亮,“快!继续!”
赵子义拍了拍手。
殿门再次打开,一群女子走了进来。
殿内的烛火似乎都亮了几分。
那些女子穿着薄衫,裙子开到岔到大腿,赤着脚踩在殿内的地板上,脚步轻盈得像踩着云。
她们排成两列,站定,双手缓缓抬起。
这群老色批们眼睛瞬间就亮得不像话!
还好这是大唐,这么穿根本不算啥!
看看夏日,女子们直接是敢露沟在街上走!还有里面穿着类似一个吊带短衣,外穿一件薄沙,还很透得那种!还有露腰的!
比起后世都不逞多让!
露腿的倒是没有,也有,农妇穿的短裤下田。
赵子义打了个响指。
“姑娘们,舞起来!”
筚篥和鼓声同时炸开,一个前所未有的旋律冲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啊噜比阔do for 修,刀马,马撒,哈扎马,诶,刀马刀马刀马,诶,刀马,哈扎马!”
那节奏快得像马蹄踏过草原,又像狂风掠过山岗。
少女们随着节奏舞动起来,手势利落,腰肢柔软,长腿在开叉的裙摆间若隐若现。
整个太极殿瞬间被点燃了。
程咬金第一个站起来,屁股跟着节奏扭了起来,那模样活像一只喝醉了的熊。
几个归顺的草原武将更放得开,直接围了上去,开始模仿少女们的动作。
手势学着做,腰肢学着扭,虽然一个个扭得像得了腰病,却乐在其中。
李二同样端着一杯酒跟着再扭!
主要是这音乐实在太洗脑了!
那“刀马刀马”的旋律,听一遍就刻在脑子里,挥都挥不掉。
一曲终了,众人意犹未尽。
赵子义也算是兑现了当年自己的心里话,跳了刀马助助兴!
“好!好!好!”阿史那社尔拍着大腿,满脸兴奋,“定国公,这挺像咱们草原的曲调啊!就是语言是哪里的?没听过啊!”
赵子义笑着说:“这是极西之地的语言!”
“极西之地吗?”阿史那社尔眼睛发亮,“看来也是个充满热情的国度啊!有机会要去看看!”
“哈哈哈,相信会有这个机会的!”
李二坐在御座上,听到这话,双眼微微眯了起来。极西之地,这小子,是打定了主意啊!
“赵小子!”程咬金大着嗓门喊道,“这不过瘾啊!还有没有!”
“有!”赵子义一挥手,“还有最后一曲!张无袖!上!”
“嗯?”程咬金一愣,扭头看向李孝恭,“张无袖?河间郡王,你家女婿?”
李孝恭也是一脸茫然:“……???”
张无袖站在喇叭前,身后站着一排女子。
她们双手交叠在身前,神情肃穆,像是要唱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啊……啊……啊……啊……”
女子的声音从低到高,从缓到急,像远山的钟声,又像大江的奔流。
殿内安静下来。
张无袖深吸一口气,开口唱道: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李二“噌”地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如刀,紧紧盯着张无袖,眼睛里似乎有火焰在燃烧。
“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歌声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大唐,要让四方,来贺!”
歌声落下,殿内寂静无声。
然后,所有文武同时站起。
他们眼中含泪,声音却如雷贯耳:
“我等愿守土复开疆,让大唐四方来贺!”
“我等愿守土复开疆,让大唐四方来贺!”
声音在殿内回荡,震得烛火都在摇曳。
李二站在御座前,双手按着桌案,身体微微前倾。他的眼睛红了,嘴唇微微颤抖。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有力。
“此曲!能与《破阵乐》并肩!”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看向赵子义。
“子义,非常好。
有安平的愿景,有激情的盛景,有热血的憧憬。
你这三个节目好啊!朕,非常满意!”
赵子义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吃喝玩乐,谁能跟我比!”
场子瞬间冷了下来。
李二的笑脸僵在脸上。
众人:气皇帝这事,确实没人能跟你比!
李二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把火压了下去。
今天这场合,算了。以后再找机会收拾他。
“诸位。”他举起酒盏,“饮胜!”
“饮胜!”
宴会最终在欢乐的氛围中结束了。
而这两首歌和那支舞,明天就会传遍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