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天光大亮。
太阳毫不吝啬的将光芒倾洒大地。
“小武,饭菜都在锅里热着,你起床就能吃,我先带小黑出去转转。”
韩母朝着韩武屋内喊了句,旋即牵着蹦蹦跳跳的小黑出门。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小黑已经不再抗拒韩母,任由她遛自己。
“好的,娘。”
韩武回了句,原本还有些困意,眼下尽消,索性便不睡懒觉,起床洗漱。
来到院子,简单用冷水抹了把脸,韩武走进厨房享用早饭。
吃饭时,脑海中还在想着昨晚的事情。
‘褚岳没找到,就连那个暴露褚岳身份的家伙也丢了,真是白白浪费了一晚上时间。’
自昨晚外出与宋河等人汇合后,韩武便跟着加入搜寻大军中。
兵分各路,仿若‘十八路诸侯’在城内搜查起来,最终无功而返。
韩武亦是如此。
除了最初见过褚岳身影外,之后更是连对方影子都没瞧见,凭白奔波一晚上。
后来从冯默口中得知整件事来龙去脉,顿时意识到那名报官之人存在可疑之处。
与他抱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但冯默告知,此人早已销声匿迹。
无奈,众人散去。
临近天明,韩武才回家睡觉。
‘此人怕是也不简单,就是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
思来想去,韩武只得出这般结论,更深究些,就不得而知了。
摇了摇头,韩武不再多想,将饭菜解决干净,洗掉碗筷,走出院子,迎着暖和的阳光,坐在了躺椅上。
练武暂且不急,先背诵练筋篇。
院子内很快响起韩武的朗朗读书声。
“嗷呜!”
院子外则突然响起小黑的嘶叫声,引起了韩武的注意。
他转向院门,见到了小黑拖着韩母进院。
小黑像是受到了惊吓,东躲西藏,因速度太快,勒住脖子,时不时发出惨叫。
即便如此,还是不肯消停。
韩母满脸无奈牵着,嘴里念叨着慢点,但又不敢松手,只能紧紧跟在小黑身后,倒是把自己累的够呛。
“娘,怎么了?”
韩武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小黑的后脖子,将其拎起。
“嗷呜!”
慌乱下的小黑受到刺激,对着韩武呲牙咧嘴起来,发出低吼声。
韩武怒瞪了小黑一眼,后者似乎被吓到,如霜打的茄子般萎靡,耷拉着身体。
韩母扶了扶腰,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小黑瞧见吴大娘家养的小白死了,受到影响了吧。”
“小白死了?”韩武抬了抬眼。
他对吴大娘家的小白有些印象,小白是条护院犬,最初搬来时,小白经常冲着他叫。
后来熟悉了,虽说还是会叫,但叫声温和的多,且没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可不是嘛。”
韩母面带狐疑,“前些天看小白还好好的,转眼就死了。”
“今早路过时,吴大娘一家哭的可惨了,说是有人故意杀了她家的小白,到处找凶手,还引来了差吏。”
“我和小黑原本走的好好的,看到小白尸体后,小黑就变得狂暴起来。”
“我想着可能是小黑见到同类受到了刺激,于是就调转方向,结果没走多远,小黑跟发了疯似的往回跑。”
韩母说着坐下,跟着小黑跑的路不多,却极累。
她叹息一声,看向小黑:“待会儿我再去带他转转吧。”
“娘,还是我去吧。”韩武接过绳子道。
“行,那我正好歇会儿。”
放下小黑,韩武牵着它出门,没有去吴大娘家所在方向,免得小黑又受到刺激。
“这个小不点,倒是挺怕死。”
见小黑走的不情不愿,韩武失笑,狗生刚开始就看到同类的狗生结束,受到惊吓实属正常。
韩武也不着急,一人一狗慢悠悠的晃荡着。
“汪汪!”
走了没多久,韩武忽然感觉绳子一紧,本来还算安静的小黑,陡然变得狂躁起来。
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跳脚着,反复掉头,想要回去。
“错了,走这边!”
韩武扯了扯绳子,喊了句。
小黑充耳不闻,仍固持己见。
“怎么还不听话了?”
韩武俯身将小黑抓起,刚抓起瞬间就迎来了小黑激烈的挣扎。
见挣扎无果,小黑凶神恶煞般朝着韩武发怒,露出獠牙。
“还敢咬我?”
韩武眉毛轻扬,直接按住它的四肢。
小黑反应很快,四肢被控制便用嘴巴压住韩武脖子,可惜它牙齿都没长齐,愣是无法破防。
‘等等,小黑的身体怎么抖的这么厉害?它在害怕?’
韩武没有理会小黑的啃咬,注意了异常。
‘它在害怕什么?’
韩武四顾。
附近除了他外,连个人影都没有,旁边的宅院还上了锁。
‘是我的错觉?’
不,
不是错觉。
小黑的身体的确在颤抖。
‘难道这里面有人?’
韩武望向锁住的大门,目光深沉。
他想了想,朝前走去,靠近宅院,怀中的小黑反而挣扎的越发疯狂。
远离之后,小黑情绪又逐渐平复下来。
‘还真是因为这户人家!’
见此情景,韩武不确定的想法转向肯定,只是他不明白,这户人家自他搬来后便一直上锁,里面怎么会有人?
而且有人居住为何还要外锁大门?
‘除非,此人见不得光!’
韩武目光闪烁,露出‘真相只有一个’般的表情。
‘会不会是褚岳?’
念头浮起又泯灭,韩武感觉自己心跳都快了半拍。
他轻吸了口气,掩饰眉目下的情绪。
当下没了遛狗的心思,抱着小黑,转身折回。
回去的途中,小黑逐渐平复,总算是肯松开他的胳膊。
“呜呜!”
小黑颇为委屈的叫了句,黑曜如宝石般的眼睛露出无辜之色,仿佛在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委屈上了?”
韩武见状哭笑不得,他手上全是小黑的口水。
“呜呜。”
小黑缩了缩脑袋,不敢看韩武。
韩武只是弹了下小黑脑瓜崩便将其放下,让它自己走。
“这位兄台。”
走到家门附近,韩武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叫声。
他回头张望,确定对方在叫自己:“有事?”
来人是名络腮胡大汉,身材矮小,礼节颇为周全:“兄台,我想请教下,附近可有闲置的空房出租?”
“闲置空房?”
韩武颇为奇怪打量着对方,租房不应该找牙行吗?
络腮胡大汉似乎看出韩武的疑惑,解释道:“我想先实地问问价,再去牙行。”
“我才搬来不久,你要不去前面问问?”
韩武恍然,给对方指了条明路。
“多谢了。”络腮胡大汉颇为客气感谢。
“无妨。”
韩武笑着摆了摆手,牵着小黑告辞离开。
络腮胡大汉注视着韩武远去的背影,直至他回家后才收回目光,左右环顾起来。扫视的眼神中透着几分疑惑。
‘按照香引虫的指引,计虎应该就在附近,但这地方人家不少,也不知他藏身何处?’
计虎给他喂了毒药,他同样给计虎下了十里香。
十里香对于武者而言无色无味,唯有香引虫才能闻到,并且药如其名,十里范围内香引虫都能闻味寻踪。
自昨晚与计虎失散后,他便潜伏起来,直至天明才动用香引虫。
逛了大半个城池,终于锁定大致范围,找到此处。
但想要确切找到计虎所在具体位置,还需要他进一步搜查,询问空房,不过是由头罢了。
‘必须得尽快找到计虎了!’
褚岳摸了摸胸口,感到莫名烦躁。
他不确定此药是否真的含有剧毒,但命不是用来赌的。
现在计虎在明,他在暗,他必须要在十天内擒获计虎,从其手中获得解药,否则毒药生效,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十里香的药效最多维持五天,若是过了,除非面对面,否则香引虫也很难追踪。
定了定心,褚岳继续在附近游逛起来。
与此同时。
韩武回到家后,跟韩母说了句,便将小黑交给她,自己则直奔阁楼。
他家阁楼经过改良,早已成为了绝佳的观察之所,可随意探查四方。
韩武稍微掀开对准无人宅院的瓦片,透过缝隙朝其院子扫去。
‘没人?’
那座宅院距离韩武家并不远,就在斜对面,加上韩武视力本就受到练武增幅,所以看的一清二楚。
整个院子不仅空空如也,更无半点生活过的痕迹。
‘难道是我猜错了?’
韩武嘀咕了句,继续观察。
……
月落乌啼霜满天。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瓦片之间的缝隙洒在韩武疑惑的脸上,将脸部细腻的绒毛照射的纤毫毕现。
月光随着面庞而扭曲,蹲守了七天的韩武,脸上终于露出些许不耐。
‘这宅子真的有人吗?’
他望着毫无变化的宅院,不由怀疑起自己的猜测。
白天无人也就罢了,但七天下来,每晚都无人,简直堪比鬼宅。
若非他借贷的两门功法皆可打坐修炼,他绝不会每晚在此监视,凭白浪费时间不说,还耽误还贷。
‘算了,继续还贷吧。’
韩武收敛心神,盘膝而坐,没有完全盖上瓦片,任由柔和的光辉洒在身上。
表面平静,身体内部的气血却无时无刻不再运转。
【练肉篇+2】
【熊罴练肉法+1】
一周天下来,轻松拿捏。
韩武调整了呼吸,准备继续,在开始前,他习惯性的睁眼向外探去。
这一看,瞳孔皱缩。
‘来人了?’
……
无人宅院内。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翻墙而入,没有惊动任何人,以及狗。
自从吴大娘的小白被杀后,整个街道都安静了许多,他回来再不必小心翼翼。
但计虎仍时刻保持警惕,身形躲在暗处,一双眼眸横扫开来,确定无人注意方才现身,闪身进入屋内。
啪!
窗户紧闭的房间内,计虎垂头丧气坐下,眉头紧锁,目光失神。
‘褚岳这家伙,当真不怕死?’
他喂给褚岳的毒药,虽比不上十日丧命散,可绝非等闲。
服用此药丸后,每日痛苦倍增,五脏六腑犹如刀绞般剧痛。
常人坚持个三四天便差不多了,武者仗着自身体质或可多坚持几天,却也有个限度。
怎么七天过去,还是没在药庄发现褚岳身影?
‘还是说,他另有法子?’
此思路不通,计虎换了个思路,发散思维。
不无这个可能。
褚岳吃的严格来说不算是剧毒之药,因为不会致命,更多是制痛,所以有缓轻和解除痛苦的法子。
只是这般法子,等闲医师郎中无从可知。
整个阳木县,估计就只有药帮的寥寥几名医师知晓。
褚岳若是想要减轻痛苦或者解除药效,唯有去药庄,否则会痛不欲生,长期以往更生不如死。
他早有盘算,故而一直蹲守在去药庄的必经之路上,然而始终未见其人。
接连蹲守七天,他实在身心俱疲,不得已回到临时住所,稍作歇息,顺便补充物资。
等补充完毕后,再去蹲守。
他偏不信,褚岳能挺过七天,还能挺过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
反正他不缺时间,有的是耐心,就看谁耗的过谁!
‘洗个澡吧。’
七天没洗澡,浑身臭哄哄的,纵然早就习以为常,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只是被通缉,又不是被关狗窝,无法时常保持干净,隔三差五洗个澡又无足轻重。
计虎打好冷水,轻手轻脚倒入浴桶中,随后摘下面布,脱下衣服,钻入水中,安静的沐浴着。
不远处。
韩武快速的变换观察的位置,想要看清计虎的面貌。
瓦片像是多米诺骨牌凸起又放下,索性动作很轻,未曾惹人注意。
‘找到了!’
俄顷,韩武找到一处绝佳的观察位置,透过缝隙,视线能够探入房间。
不偏不倚,正好延伸至浴桶附近。
‘还好这家伙窗户没完全紧闭。’
稍稍调整角度,韩武目光如两道黑暗光线直射进屋,随着脑袋的移动横扫开来。
‘咦,这张脸看起来……’
扫到计虎面庞的刹那,韩武愣了下,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
半晌后,他忽然想到什么,短暂离开阁楼,等再出现时,手上多了张画像。
借助月光打开画像,目光在画像与房间内的计虎面容间不断的来回对照,韩武的眼瞳逐渐放大,迅速被震惊填满。
‘这家伙,竟然是计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