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脚步，又走了几十米，手电筒的光忽然照到一片反光的东西。
洞壁上，密密麻麻长着一片东西，
大的有巴掌大，小的像铜钱，层层叠叠，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裴野凑近一看，愣住了。
灵芝。
成片的灵芝。
山洞深处。
裴野站在那一片灵芝跟前，眼睛都直了。
他伸手摸了摸，硬邦邦的，是干透了的灵芝，年份肯定不短。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想起黄主任给的那张采购清单。
野生灵芝，品相好的，一斤能卖到十五到二十块。
要是那种年份久的，个头大的，价钱更高。
他蹲下身子仔细看，这些灵芝品相都不错，
有些大的边缘还泛着紫黑色，那是老灵芝才有的成色。
裴野大致估摸了一下这片灵芝的数量——少说也有四五十斤，往多了说，七八十斤都有可能。
七八十斤，就算按十五块钱一斤算，也是一千多块。
再加上那七百斤天麻，五千多块，再加上熊掌，还有那些蛇胆蛇皮……
他靠在洞壁上，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天麻七百斤，八块钱一斤，五千六。
灵芝往少了算五十斤，十五块一斤，七百五。
熊掌一对，严江那朋友出价肯定低不了，少说也得三百。
蛇胆蛇皮虽然不值大钱，但七条的加起来，三五十块总是有的。
加起来……
差不多七千多块。
裴野倒吸一口凉气。
等这些货都卖了，再加上静姝手里的钱，他就有一万多块了。
七六年的万元户啊！
整个红旗屯，不，整个团结公社，能拿出一万块钱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想起前世那些万元户，哪个不是风风光光的，走到哪儿都有人高看一眼。
可现在他手里要是有一万块，干什么不行？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东湾县城还有哪的房子能买？
还有市里。
东安市虽然不如上海北京，但也是大城市，市中心的房子，以后也值钱。
等有机会，去市里也置办几套。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想起一个实际问题。
现在最大面值才十块。
一万块钱，那就是一千张。
一千张十块的大团结，摞起来得有这么厚。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半尺多高。
裴野琢磨着，得找个稳妥的地方藏着。
正想着，洞口的熊吼声又响起来了。
公熊又吼了一声，像是在提醒他——别高兴太早，你还没出去呢。
裴野回头看了看洞口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这片灵芝。
背篓已经满了，今天肯定是采不了了。
而且眼下最要命的不是灵芝，是怎么从那两头畜生眼皮子底下逃出去。
他打着手电筒，开始在洞里四处寻找，想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
洞壁寻了个遍，没有。
往里走，走了几十米，还是没找到。
他走回洞口附近，趴在那儿往外瞅。
两头大熊还在，没走。
公熊趴着，母熊也趴着，眼睛都往洞里看。
公熊的爪子搭在地上，母熊的脑袋搁在爪子上，
看着像是睡着了，但耳朵竖着，一有动静就动一下。
裴野正琢磨怎么办，忽然发现那两头大熊的目光不太对。
它们看的不是他，是他旁边地上那些蛇肉。
四条毒蛇的尸体还堆在那儿，蛇肉白花花的，虽然被剥了皮取了胆，但肉还新鲜。
裴野心里一动。
他捡起一条蛇尸，使劲往洞口外一扔。
蛇尸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离洞口十几米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