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徐阳叹了口气，但毕竟早有准备，便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林徵微指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离讲台很近，一抬头就能看到她，甚至隐隐能够闻到她身上的栀子花香。
林徵微见状，清了清嗓子，翻开教案。
“上课。”
“上周讲了数字媒体艺术的概念，这节课我们深入探讨核心技术。”
“下面我提几个问题。”
“课代表请回答一下，数字媒体艺术在技术上和传统艺术最本质的区别是什么。”
“请从信息载体、创作工具和交互性三个方面回答。”
这道题，是绝对超纲了的，起码在教科书上并没有写。
林徵微提出这个问题，主要就是为了杀杀徐阳的锐气。
具体来说，这道题的难度是什么等级呢。
这么说吧，你学了三天拳击，到了赛场之后发现泰森站在那里。
结果上了台后，泰森说他是主持人，你的对手是泰罗。
如此想着，她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得意的弧度。
小混蛋，让你装！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疑惑声音。
这什么题？听都没听过。
徐阳则是比较淡定，打了个哈欠，起身答道。
“区别主要有三点。”
“第一是信息载体不同，传统艺术依赖物理媒介，数字媒体艺术的载体是二进制代码。”
“本质是数据流，可以无损复制和无限传播。”
“第二是创作工具不同，传统艺术用画笔和刻刀，数字媒体艺术用计算机软硬件。”
“创作过程是人机协作的编程。”
“第三是交互性，传统艺术是单向灌输，观众只能被动接受。”
“数字媒体艺术强调参与和互动，观众也是作品的一部分。”
徐阳的声音不大，语气也颇为平淡，说完便坐下了。
但这一番回答，哪怕不知道答案的人也能听出来，回答的滴水不漏。
林徵微愣了一下，握着教案的手指收紧了。
这小子，不禁背下了教科书，居然还补习了教科书没有的部分。
她冷笑一声，立刻抛出第二个问题。
“回答的还行，那请谈谈算法艺术的崛起，对传统美学带来了哪些冲击。”
这个问题更是刁钻，不单单考验教科书里的内容，更考验学生的思辨能力。
后排的一些女生们不由得捂住脸，不忍心再看。
徐阳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由于懒得站起来，便只坐直了身体。
“冲击体现在作者权的消失，以及美学标准的重构上。”
“传统艺术强调作者的天才，作品是独一无二的。”
“但算法艺术里，艺术家是规则制定者，创作者是算法本身。”
“这导致了作者主体性的模糊。”
“至于美学标准，传统美学讲究和谐和韵律。”
“但算法生成的图像可能随机无序，挑战了人类的审美经验。”
如果说第一个回答是精准，那第二个回答就可谓是深刻了。
全班同学都傻了。
不少人低头翻书，发现课本上根本没有这些内容。
你特么真的是大一新生？
林徵微的表情从冰冷逐渐变成了惊愕。
她准备的杀手锏，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这家伙，不会偷偷去上了另一所大学吧？
林徵微深吸一口气，决定祭出大招。
“既然你了解算法艺术，那就请分析一下，AIGC在创作领域的伦理困境，还有版权争议。”
这个问题是学术界最前沿的议题。
别说学生，老师都未必能说明白。
徐阳撇了撇嘴。
小样，我就知道你会故意刁难我。
“这问题太大了，我只简单说两句。”
“伦理困境主要是数据偏见，AI的学习素材来自人类数据库。”
“如果数据库有歧视，AI生成的内容就会放大这种偏见。”
“版权争议更复杂，AI作品的版权属于开发者还是使用者。”
“目前法律上没有定论，这属于是模糊地带。”
话音落下，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徐阳。
Bro脑子里装了个豆包。
林徵微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她准备的高难度的问题，已经全部问完了。
小混蛋！
……
不多时，下课铃声响起。
林徵微合上教案，只留下一句话。
“下课，课代表跟我去办公室。”
说完，便走出了教室。
徐阳伸了个懒腰，在同学们敬畏的目光里跟了上去。
林徵微的办公室里。
她站在窗前沉思着，心情显然颇为复杂。
徐阳推门进来顺手关门，坐在了人体工学椅上。
“林老师找我，是要给我发奖状吗？”
林徵微转过身瞪了他一眼。
“少得意，别以为背了点东西就能为所欲为。”
说完，她的语气又软了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扔在桌上。
“这个给你。”
徐阳打开盒子，只见一支银色的派克钢笔躺在里面。
“看你用功，这算是奖励了。”
说完，便别过了头，假装整理着她的小盆栽，还不忘叮嘱一句。
“你的天赋很强，以后好好学习，别总想歪门邪道。”
徐阳把玩着钢笔，嘴角勾起了一丝坏笑。
他走到林徵微身旁，低声问道：“姐姐，这是给我的奖励吗？”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徐阳的气息，林徵微连忙后退，把一本书塞进了徐阳怀里。
“这是下周的预习任务，拿回去好好看！”
徐阳撇了撇嘴，无奈地拿着书和笔走向门口。
“遵命，我的林老师~”
课余时间结束，徐阳回到了教室。
蔡昆昆见到他，立刻狂奔下来，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
“杨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报辅导班了？”
还没等徐阳反应，他又掏出了手机。
“这样，我有个点子，凭杨哥你这长相和才华，开个抖音号绝对火。”
“ID就叫我在大学当学神，专门拍你上课回答问题，粉丝绝对哐哐涨。”
“到时候接点广子，那岂不是直接起飞！”
徐阳摸了摸下巴，觉得这提议有点意思。
“可以考虑。”
他随口应付了一句，便回到座位上掏出手机，给林徵微发去了一条微信。
“林老师，为了感谢你的钢笔，中午我请你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