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起床。
云野三人没有偷懒,五点就爬起来去片场。
光化妆和戴头套就需要花很多时间,他们得提前赶到。
三人熬夜赶戏,一忙就是三更半夜,黑眼圈都出来了,更别提那些陪他们一起熬的配角了。
加急忙了一个星期。
云野在横店最后一场是跟方琦的戏份。
云野打了一声招呼,把方琦女七的角色拉到了女五,这个角色是一位和亲的番邦公主,慧宁公主。
慧宁公主被安排过来和亲,指定对象就是男主,但他三言两语,和亲公主就跟云野的男二联姻上了。
男二沈浮白就是好色的人设,有个美人公主当正妻,他完全没意见,而是开开心心的应下。
最主要的是天高皇帝远,就算这个公主地位高,但在他的国家可就是他说了算!
到时候他想去花楼玩就去花楼,想包养人妻就包养人妻!
然而意外就发生在沈浮白跟公主结婚当天。
皇帝不守信用,番邦国送了公主和亲,他还是下手灭了人家的国。
公主当晚得知消息,就在婚宴上刺伤沈浮白,一个人逃走。
拍婚宴戏份时,场景极为隆重。
李镶阳穿着小将军的戏服哒哒进屋找云野:“兄弟,在哪里?让我看看你的新郎服哈哈哈…”
小跑进屋的李镶阳与屋内穿着新郎官服饰的云野四目相对,他陡然噤声。
云野拿着折扇,回头宛然一笑,眉宇轻挑:“怎么样?”
李镶阳憋红了脸,也只憋出一句:“你是新娘还是新郎啊?”
红装裹身的云野被鲜艳的颜色衬的桃花粉面,精致立体的脸堪称绝色,而且是一种分不清性别的面相,全靠化妆师的剑眉加重角色的戾气感。
云野吊儿郎当,步伐却稳健的踏门而出。
江予格也在这场戏份上,他还要在公主刺伤沈浮白后帮助她逃跑。
“哥,如何?”
云野在江予格昂起头颅,嘴角翘起得意的笑。
她也如愿听到了别人的夸奖:“很帅,好看。”
云野展开折扇叽叽喳喳说着化妆师给她化妆时的心得讨论,完全没注意到江予格走神的眼眸。
他愣愣看着眉飞色舞的云野,衣摆跟着云野幅度大的动作而甩出犀利好看的角度。
过了一会儿,他才别开眼神,然后眨巴眨巴眼睛缓解盯的有些干涩的眼眶。
这时方琦穿着一身新娘装扮缓步而来。
“云野!快看!”
她头戴凤冠,步摇轻晃,活泼的小碎步匆匆忙忙又稳健。
穿上凤冠霞帔的她貌美昳丽,娇俏可爱,活泼的性格像只蹦跳的松鼠。
“我还是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戏服!”
她没有对自己美貌的赞赏,全是对这身漂亮衣裳的喜爱和惊艳。
等抬头看到自己新郎官的美貌,她惊讶捂住嘴:“云野,你好好看!”
云野低头,笑着拿折扇挑起她脸上的金色面帘:“不及娘子一分。”
方琦的心陡然跳漏一拍。
她推走云野的折扇,把凤冠面帘放下挡住脸上的表情:“就…就你演技好,糊弄我。”
云野笑眯眯朝她伸出折扇:“哪有演技?全是真情流露。现在我们去走位吧,怎么样娘子?”
方琦握住折扇一端,跟云野一前一后离开。
江予格和李镶阳面面相觑。
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一个微妙的奇怪感觉。
拍摄期间,没有李镶阳的戏份,他只能待在工作人员堆里抱着自己的佩剑观看古时人类的结婚流程。
直到洞房花烛夜那场,方琦演技大爆发,怒目憎恨的眼神把云野看愣,于是她NG了。
这就是被压戏了,云野跟不上方琦的沉浸式演技。
导演让她琢磨一下再开拍。
云野知道,又到使用道具的时候,跟不上对方演技的时候她不会为难自己,直接上外挂‘伪装者’。
她坐在婚房的太师椅上故作沉思,其实是指挥888在道具写下关于沈浮白的人设。
方琦忽来到她面前挑起金色面帘,闪着眼睫毛轻声道:“云野你不要担心,我把演技压一下就可以了。”
方琦想的是自己已经是一家公司的股东老板,在短剧里扎根的很好。
长剧只是她的即兴爱好,根本不需要压戏云野,因为内娱不是她的长驻地。
但她不能让云野被粉丝看笑话,说她演不过一个配角。
云野抬眸,轻柔的替她放下面帘:“不用,你有这个实力干嘛要遮着掩着?你就应该大放异彩要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努力,而我,一定会祝福你,并助你上青云。”
这是她对方琦感恩的方式。
她从没忘记过自己初到这个世界时,方琦对她方方面面的帮助。
当云野说调整好情绪,剧组就重新投入拍摄。
这次云野使用道具‘伪装者’后,完全就是沈浮白本人。
就算她帅的天崩地裂,身上那股属于沈浮白黏腻阴毒的气质还是把方琦吓住了。
她没有怀疑,只是感慨云野真他爹的天才,短短几分钟就完全演活了沈浮白!
她也要努力了!
当开拍后,云野跌跌撞撞被小厮们架回来。
她醉眼惺忪,大红喜服的前襟扯开了两颗盘扣,发冠也歪斜着,竟有几分狼狈的艳丽。
她玉山倾颓,往榻边一歪,没倒下去,又撑着扶手晃悠悠站起来。
“出去、都出去……”
她挥手赶人,声音是醉酒后特有的黏软,尾调却仍端着纨绔那股死要面子的傲气。
门扉阖上,红烛爆了一声灯花。
沈浮白定了定神,这才将目光投向床沿。
凤冠霞帔的新娘端坐如塑,金红面帘纹丝不动。
她笑了一声,摇摇晃晃走过去:“公主殿下,久等了。”
折扇柄探出,轻佻地往那面帘底下一挑,金流苏荡开,露出一张泪痕交错的脸。
云野的笑僵在唇角。
新娘的脸不是羞怯,而是怨恨。
凤冠稳如磐石,步摇一丝未晃,唯有眼眶红透,泪珠无声滚落,一颗接一颗,坠入衣领深处。
那双眼直直望过来,没有哀求,没有怨怼,只有一片燃烧殆尽的、冷冷的哀。
云野怔了一瞬:“……哭什么。”
她敛了轻佻,语气倏然冷下来,折扇“啪”地合拢,抵住新娘下颌,迫她抬起头。
凑近了些,酒气喷在她面帘上,字字清晰:“你嫁了我,就是我沈家的人。生是我沈浮白的妻,死是我沈浮白的鬼。你那个国,没了就没了,哭,有用?”
公主没有答话,泪还在流,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云野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倏然收回折扇,退后半步,目光警觉地扫过她端放膝头的手。
那双手,十指绞紧,攥着什么东西,隐在凤尾裙裾间。
“……你手里是什么?”云野的声音陡然尖厉。
公主没有回答,她抬起眼帘,那双泪痕未干的眼,此刻竟弯了一弯,弯出一个极轻、极冷的笑。
下一瞬,银光乍破!
一柄短匕从喜服袖中滑出,被她反手握住,直刺而来!
“啊——!”
云野骇得魂飞魄散,仓皇后退,被自己拖地的袍角绊了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后仰倒,撞翻了身后的花几!
花瓶碎了一地,他连滚带爬,抓住桌沿才稳住身子。
“来、来人——!”
第二刀已至。
她几乎是连滚带逃,整个人扑向圆桌另一侧,那匕首擦着他后领“嗤”地一声,割裂了喜服金线。
“咔!好!很好!非常好!”
导演终于拍到了想要的一幕,今晚总算可以早点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