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伟没急着说话，翻了翻面前的记录。
“钱现在在哪儿？”
郭向阳喉结动了动。
“我老婆名下的账户，存了两百万。”
“哪家银行？”
“建行，江州市东城支行，卡是她的身份证办的，但密码我知道。”
陈庆伟示意记录员继续记。
“现金呢？”
郭向阳低下头。
“家里，卧室，大衣柜里面……最里层有个暗格，我自己找人改的，里面有一百五十万现金，捆着的。”
陈庆伟心里清楚。
这种状态的人通常不会在细节上撒谎。
他现在最大的心思是争取从宽，不会拿假信息赌这个。
“还有呢？”
“还有五十万……”
郭向阳停了一下。
“买了金条，藏在老家。我爸的老宅，后院的柴房，地板下面。”
陈庆伟把笔放下。
“地址。”
郭向阳报了地址，是C县下面的一个村子。
陈庆伟站起来，对着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了句“先到这儿”，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
他整理思路。
四百五十万行贿款，八百万涉农资金。
现在赃款藏匿地点全出来了。
下一步要快，不能给相关人员任何销毁证据的时间。
他拨给了曲元明。
“书记，郭向阳全交代了。”
“说。”
陈庆伟把核心情况讲了一遍。
曲元明沉默了几秒。
“涉案资产能控的，今天就要控住。”
“明白。”
“搜查的事，让如玉带队去，她比较稳。”
陈庆伟应了声，挂了电话。
......
李如玉办公室。
孟凡敲门进来说书记找她。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已经有未接来电，回拨过去。
“郭向阳交代了，赃款藏匿地点有三处，陈庆伟那边有详情，你带人去取证，今晚。”
曲元明说道。
今晚。
李如玉心里估了一下时间。
“行，我马上联系陈庆伟。”
“银行账户那边也要同步冻结。”
“我协调财政和银行监管，同步走。”
“注意，老家那边是C县的村子，人手够不够？”
“我分两路，一路进城里，一路去C县，同步行动，不给人跑信的时间。”
曲元明停了一下。
“行。注意安全。”
李如玉挂了电话。
“孟凡，去叫胡楠局长，再联系陈庆伟书记，半小时内碰头。”
孟凡答了声就出去了。
......
三十五分钟后，胡楠和陈庆伟的人都到了。
会议室里。
李如玉站在前面。
“分两组。胡楠，你带第一组走城里，郭向阳的住宅，把现金取出来，同步联系银行监管冻结账户，书面手续同步跟上。第二组跟我走C县，今晚去村里，老宅。”
胡楠点头。
“郭向阳本人呢？”
“在纪委，陈书记那边看着，配合开门。”
陈庆伟接了一句。
“他老婆不知情，但账户是她的，今晚联系她签字配合，不要走漏风声。”
胡楠皱了一下眉，“她要是不配合呢？”
“告诉她，配合是协助调查，不配合是阻碍调查，利弊讲清楚，她会配合的。”
李如玉补了一句。
“注意态度，别吓出事来，告知清楚就行。”
分工定了，各组确认联络方式，散场。
......
当天晚上将近十一点，两路人马先后有了消息。
胡楠那组进了郭向阳的住宅。
郭向阳的妻子开门时脸色就不太好，但人还算配合。
领着他们去了卧室。
扣开木板，一叠一叠的现金码在里面。
一共清点了一百五十三万，多出来的三万是找零，登记清楚。
账户那边，建行东城支行在监管人员介入后配合冻结。
两百零七万，还有利息。
李如玉这边走的是C县。
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夜里进村，打手电进了那栋老宅。
柴房地板不难找。
郭向阳说的是靠墙的第二块，凿开之后下面有个铁皮盒子。
里面是六根金条，市价大约五十万出头。
李如玉亲自拍照存档，签了证据封存单，装箱带走。
车往回开的路上，她给曲元明发了条短信。
“三处全起获，物证封存完毕。”
手机一会儿震了一下。
“辛苦了。”
她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口袋。
......
第二天一早。
曲元明召集了一个小范围碰头。
陈庆伟和宋建军还有胡楠。
会议室里没有多余的人，孟凡守在门口。
曲元明把材料往桌上一推。
“证据齐了，抓人。”
陈庆伟确认了一遍名单。
“C县规划局局长张鹏飞，农业局局长孙海涛，分管副局长赵明，几个经手的科长，还有郭向阳的远房亲戚郭向军，盛达置业法人黄海涛。”
宋建军问。
“同步抓？”
“同步。”
曲元明语气很平。
“不同步，消息一漏就全跑了。”
宋建军点头，看向胡楠。
“今天下午能不能排好人手？”
胡楠说。
“能，下午三点前准备好。”
“那就今天傍晚动。”
曲元明定下来。
“统一时间，五点半，各组同步出发，一个人不能让他们事先得到风声。”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个人。
“郭向军，人在哪儿还没确认。”
“在C县，查到了住址。”陈庆伟说，“昨天就有人盯着了。”
“黄海涛呢？”
胡楠接话。
“昨晚摸清楚了，人在江州，住宅地址和公司地址都掌握了。”
“好。”
曲元明没有多说，站起来。
“散了，各自准备，消息在今天下午出发前严格保密。”
......
傍晚五点半，多个抓捕组同步行动。
抓捕完成的消息报到曲元明这边，已经是晚上将近八点。
孟凡进来汇报。
“书记，人全到位了，一个没跑。”
曲元明没说话，在椅子上坐着。
孟凡忍不住问。
“书记，盛达那边？”
“联合调查组，明天早上进驻。”曲元明说，“账目全封，不许动任何文件。”
“违规拆迁那块呢？”
“农民工欠款、拆迁补偿款，全部列入清查范围，一笔一笔来，不许走漏。”
曲元明顿了顿。
“涉及老百姓利益的，优先处理，不能让人家一直等着。”
孟凡应了声，转身要出去，曲元明叫住了他。
“那些上访的材料，拿给刘芳那边，让信访办先登记摸底，盛达的纠纷先做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