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抬起头，他眼里的阴郁一扫而空，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那条蠕动的黑色菌丝也瞬间安分下来，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
“哦。”谢烬强装镇定地应了一声，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连地毯上的血脚印都不在意了。
两人来到四楼。
这里的布局与下面完全不同，巨大的金属门后，是一个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战术指挥中心和医疗实验室。
祝今宵走到一台银白色的巨大舱体前。舱体呈现椭圆形，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光晕。
这是空间升到LV7后解锁的高级疗养舱，专门用于修复基因链和细胞重组。
“脱衣服。”祝今宵在舱门旁的控制面板上输入指令，头也不抬地说道。
谢烬愣了一下，耳根迅速窜上一抹红晕。
他用右手抓着破烂的衣摆，动作有些扭捏。
“全脱？”谢烬问。
“难道你想穿着这身沾满丧尸病毒的破布进去泡修复液？”祝今宵转过身，双手抱胸看着他，“赶紧的。我花了几万积分开的机器，按分钟计费。”
谢烬咬了咬牙，单手扯下那件早就看不出原色的T恤。
衣服褪去，谢烬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冷白色的灯光下。祝今宵的视线停顿了。
那是一具布满创伤的身体，除了左臂骇人的变异骨刺，他的胸口、腹部、后背，密密麻麻全是深浅不一的抓痕和咬痕。
有些伤口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组织液。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侧肋骨处，有一大块皮肉完全缺失，甚至能看到里面泛着青黑色的骨骼。
这是他为了保护那个西装男，被丧尸硬生生撕下去的一块肉。
祝今宵的呼吸沉了几分。她没有移开视线，而是走上前，手指悬停在那处最深的伤口上方，没有碰下去。
“疼吗？”祝今宵问。
谢烬低头看着祝今宵近在咫尺的脸。
“早就不疼了。”谢烬扯了一下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笑，“这几年挨的打多了，神经都麻木了。这点伤，连武馆当年那顿板子的一半都赶不上。”
祝今宵没接话，她指了指已经打开的疗养舱。
“进去躺好。”
谢烬脱下长裤，只留了一条贴身衣物，跨进舱体躺平。
舱内底部是柔软的凝胶材质，贴合着他的脊背。
祝今宵按下启动键，透明的舱门缓缓降下，将谢烬封闭在里面。
“修复过程会非常痛苦。你的基因链已经被病毒完全打碎重组了，现在这台机器要把你错误的基因序列重新排列。”祝今宵隔着玻璃看着他，“撑不住就喊出来，这里隔音很好。”
谢烬隔着玻璃看着她，点了点头。
淡绿色的修复液从舱体底部涌出，迅速淹没了谢烬的身体。当液体接触到他左臂的黑色骨刺时，一阵剧烈的白烟冒了出来。
谢烬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剧痛。
那是直接作用于细胞核层面的撕裂感。修复液正在强行剥离他体内变异的坏死组织。
左臂的黑色菌丝疯狂挣扎，试图抵御修复液的侵蚀。
谢烬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叫声，他的右手死死抠住舱体底部的凝胶，手背上青筋暴起。
祝今宵站在舱外，看着控制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据。
谢烬的心率从每分钟三十二次飙升到了一百八十次细，胞活性指数在红色危险区不断徘徊。
系统在祝今宵的视网膜上弹出警告：【目标体基因重组排异反应强烈，预计痛苦指数达到九级。建议注射神经麻醉剂。】
“不需要。”祝今宵在脑海中冷冷地回复系统，“麻醉会降低细胞的自主重组效率。他扛得住。”
舱内，谢烬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修复液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是他体内排出的毒素和废血。
他看着舱外祝今宵的身影。视线因为疼痛而变得模糊，但那个轮廓却无比清晰。
五年前，在武馆的后院，他因为打架被祝家老爷子罚跪在雨里。祝今宵也是这样站在屋檐下看着他。
那时候她手里拿着一把伞，最后却没给他撑，而是把一瓶跌打酒扔在了他怀里，说了一句：“自己惹的祸，自己扛过去。祝家不留废物。”
谢烬闭上眼睛。他在心里默念着那句话。
祝家不留废物。
祝今宵身边，更不需要废物。
外面那五个男人，肯定每一个能力都很强。他如果连这点痛都扛不住，凭什么留在她身边？凭什么把那些男人赶走？
谢烬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而有节奏。他放弃了抵抗，任由修复液撕裂他的肌肉和骨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控制面板上的红色警报终于变成了平缓的绿色。
祝今宵看了一眼时间，整整三个小时。
修复液开始抽离，舱门缓缓升起。
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和药水味扑面而来，谢烬躺在舱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长出了新生的粉色肉芽。
最显著的变化是他的左臂。那些骇人的黑色骨刺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收缩进了皮肤下方，形成了一层紧密的黑色鳞片状纹路，覆盖在小臂上。原本干瘪的肌肉重新充盈，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系统提示音响起：【目标体基因链修复完毕。当前状态：半完全体变异者（理智保留100%）。左臂保留高阶变异特征，物理破坏力提升300%。】
祝今宵扔了一条干净的浴巾进去，盖在谢烬身上。
“没死就起来。”祝今宵说。
谢烬扯过浴巾围在腰上，从舱里跨了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他低头看着自己恢复了人类肤色的身体，又看了看祝今宵。
“师妹。”谢烬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清朗，“我扛过来了。”
祝今宵看着他，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走吧。去二楼洗个澡，换身衣服。”祝今宵转身往外走，“衣柜里有衣服。”
谢烬跟在后面。他看着祝今宵的背影，突然出声。
“师妹。”
“说。”
“等我洗完澡，我去厨房给你下碗面。”谢烬的语气很认真，“吃完了，你带我去见见外面那五个男的。”
祝今宵停下脚步。
“见他们干什么？”
“去看看他们能干什么活。”谢烬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野性的笑，“既然是劳动力，那就得有个监工。我觉得我挺合适的。”
祝今宵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战意和独占欲，没有反驳。
她知道，七号楼原本就暗流涌动的修罗场，因为这条疯狗的加入，彻底要炸锅了。
“随你。”祝今宵继续往前走，“只要别把楼拆了。”
谢烬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些靠脸和算计留在她身边的家伙，该清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