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兆兴愣了一会儿，像是没有听清楚陆延贺说了什么。
“你再说一遍。”
“现在救郑老一命的，就是当初他的那项实验。
我让叶栀提取了我的血液，才配成了解药，救了郑老。”
谁也没有想到，当初郑向松的一次实验，多年后也成了救自己的一命的稻草。
陆兆兴猛地从轮椅上坐起身，但是速度太快，他踉跄几步，陆延贺伸手扶住他。
他声音发沉：“我认为，我当时的感染来源，可能不是药物本身。”
“进行药物输注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家里特意为你建了无菌仓，不可能有感染风险！
而且你在第一次用药后，就出现了高烧反应，不就是感染前兆？第二次用药，和第一次一样，甚至更严重！
如果不是实验失败，你也不知道小小年纪就……”
这是陆兆兴一辈子都很难释怀的事情。
他把仅剩的儿子交给自己的亲哥哥，但是郑向松却不管不顾的非要立刻进行第二次药液推注！
陆兆兴知道郑向松是想让陆延贺早点康复，但是治病最忌讳的就是急于求成！
所以他不能原谅郑向松在用陆延贺的一辈子去赌。
可是现在，陆延贺竟然说，郑向松当初的试验很有可能会成功？当初失败，是另有原因。
这让陆兆兴情何以堪。
“如果药有问题，为什么郑老用了我的血，没有问题？而且，叶栀减了一些剂量以后，也给别人用了，别人也没有发生感染反应。”
用药的副作用，可能就只是发热。
昨天叶栀抢救的那个孕妇，就是用药后高热引起惊厥，再加上别的病人都是发烧，所以这个副作用并不明显。
退烧时间当初他的时间都差不多，那就可以断定，郑向松当初的二次用药判断时间，并没有错。
陆延贺知道，这个消息一时间陆兆兴可能接受不了。
怨了半辈子的哥哥，到最后发现竟然是无辜的。
“爸，郑老现在只有叶栀一个徒弟在身边，叶栀对郑老的意义，不亚于我和您的关系。
如果您不想让郑老再伤心一次，就请不要再针对叶栀了。
关于叶栀说的入赘，如果您真的不想看到叶栀，我可以入赘给叶栀，您身边还有陆霆，郑老就让我和叶栀来照顾吧。”
虽然心里很不舍，但是陆延贺总要做一个选择。
郑向松对他尽心尽力，陆延贺给他养老，是应该的。
陆兆兴呼吸有些急促，哆嗦着手指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速效救心丸，一口气吞了几颗，心脏才逐渐平缓下去。
“没结婚之前，不要公开，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公开与否，我听叶栀的，我们不瞒不偷也不炫耀，至于别人怎么说，经历这次危机之后，我不想考虑那么多。”
如果他真的出事，能真心为他哭的，还是只有家里人。
平时对他的私生活指手画脚的人，他的事也只会成为别人的茶余谈资。
陆兆兴无力地挥挥手，让陆延贺出去。
自己儿子自己心里清楚，一旦陆延贺认准的事，他说再多也是白费工。
——
“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吃饭？就算你和陆延贺在一起了，也该体面点，彼此不见才对。”
艾兰看叶栀从郑向松的房间出来，坐在沙发上冷哼一声。
“陆家的待客之道，就是这么体面的？”
叶栀不想再忍着艾兰了：
“我现在是你们陆家的客人，你如果体面，就不该说这些话。”
“你还是客人？”艾兰嗤了一声：“都快二嫁陆家了，哪个客人能和你比？”
“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就应该对我恭敬点。”
叶栀拿着陆延贺的车钥匙就准备离开。
“另外，别让你儿子一看到我就像是看到骨头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恶心。”
艾兰脸色一变：“你骂谁是狗？”
叶栀挑眉：“急了？”
“好了妈，少说点吧。”
陆霆见叶栀准备离开，也起身：“我送你。”
他知道留意了叶栀的消息，知道叶栀这几天可能一直在和破晓研发解药，身体吃不消。
艾兰恨铁不成钢。
叶栀骂他都明着骂了，陆霆竟然还上赶着去舔叶栀！
真当自己是叶栀的舔狗么？！
“你不许去！”艾兰冷声道：“要是去了，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我可没有让他送我。”叶栀直接越过陆霆：“死妈宝男，离我远点。”
陆霆：“……”妈宝男？他以为这个词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陆延贺一出来，就听到叶栀这么说陆霆，唇角勾起，快步跟上叶栀。
“半个小时，我没有迟到。”
说罢，他牵住叶栀的手，扭头看向陆霆：
“我女朋友我自己送就行了。”
“延贺，你走了还回来么？这几天爸可是一直都担心你，总不能刚和叶栀在一起，家都不要了吧？”
最重要的是，陆延贺明天不在陆家，陆霆的药膳可怎么办？
耽误了陆霆了治疗，那才是艾兰最不能接受的事！
陆延贺道：“我送完叶栀会回来。”
这样艾兰就放心了。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没有再说话。
陆霆眼睁睁看着陆延贺牵着叶栀的手离开。
晚上的风还带着凉意。
但是陆延贺的车里已经把暖风打开了，叶栀原本有些缩着的肩膀骤然放松下来。
因为身份转变，一时之间，叶栀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陆延贺启动车后，安安稳稳地在路上开着，时不时看一眼叶栀。
“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她无聊地刷着手机上的软件。
尽管破晓热搜已经撤下去了，但是有关破晓的讨论度依旧很高。
而且叶栀的私信又一次爆炸了。
不少人都问，破晓到底什么时候会公开露面。
叶栀想，大概率公开身份，就是等基因研究真的做出了成就吧？
毕竟一些国家机密人员，很少会公开露面，大家关注破晓，只是因为当时的那场手术热度太高了。
只不过很快，叶栀又被一篇博主的帖子吸引，里面洋洋洒洒好几页内容，就是用来分析破晓到底是不是真的。
而且曝光度很高，已经有几百万点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