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怕。我怕坐牢。我怕在里面待十年、二十年。”
“我怕出来的时候，什么都变了。我妈老了，小艾长大了，我不在她们身边。我怕……”
她的声音哽住了。
林逸等她平静了一些，才开口。
“方国良你知道吗？”
孟婉清点了点头。
“周正说，是方书记让他传的话。方书记说，只要我配合，他会在上面帮我运作。”
“他说他有办法让我的案子从轻处理。”
“你见过方国良吗？”
“没有。我只知道他姓方。周正说他以前是省里的领导，很有能量。”
林逸把这些记下来。然后他看着孟婉清。
“孟婉清，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关于我诱导你编造证据的，你现在还坚持吗？”
孟婉清摇头，泪水从眼角滑下来。
“不坚持了。那些话是假的。证据是真的，每一份都是我亲手收集的。”
“你没有让我编造任何东西。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
林逸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孟婉清，你这些话，愿意写下来吗？”
“愿意。”
林逸站起来，走到门口，叫王薇进来。
王薇拿了纸和笔，坐在孟婉清床边。
孟婉清接过笔，手在抖，但还是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很大的力气。
写完之后，她签了名，把纸递给林逸。
林逸接过来，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里。
“孟婉清，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等身体好了再说。”
孟婉清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林组长，你会恨我吗？”
林逸说：“不会。”
孟婉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林逸从病房出来，王薇跟在后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在低头写着什么。
“组长，孟婉清翻供了。你的问题澄清了。”
林逸点了点头。
“但方国良的事，才刚刚开始。”
他们下了楼，走到医院门口。
赵志明的人已经到了，周正被带上了车。
赵志明站在车旁边，看到林逸，走过来。
“周正说他要交代。但他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他要见方国良。他说有些话，他要当着方国良的面说。”
林逸皱了一下眉头。
“当着方国良的面说？为什么？”
“他说方国良欠他一个交代。他帮方国良做了那么多事，方国良却让他当替罪羊。他要当面问清楚。”
林逸想了想。
“这个要求不能答应。方国良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但我们可以把他的要求往上汇报。”
赵志明点头。
“那我先带他回去。明天一早，我陪他做笔录。”
赵志明上了车，带着周正走了。
林逸站在医院门口，点了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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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看着夜空，天上没有星星，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王薇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一根烟抽完，林逸把烟掐灭。
“走吧，回去。”
两个人上了车，王薇发动引擎，往纪委大院开。
林逸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的脑子已经有点转不动了。
但有一个念头一直在他的脑子里转——方国良。这个人，才是李卫东案真正的幕后黑手。
李卫东只是他的白手套，孙浩是他的工具，孟婉清是他的棋子，李浩然是他的眼线。
而林逸自己，也许从一开始就被他算计在内了。
方国良知道林逸会查李卫东。
他知道林逸会查到孙浩，会查到孟婉清，会查到李浩然。
他让周正指使孟婉清翻供，让李浩然改韩冰的报告，让马建国“切断联系”。
每一步都算得很准，每一步都在把林逸往绝路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