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秒钟。
黑色的旋风停了。
天钺保持着挥斧的姿势,身上挂满了碎肉和内脏,整个人如同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恶鬼。
而那数十名影卫,已经全部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肉泥。
只有那个首领,因为站得远,侥幸保住了一条命。
但他已经被吓傻了。
双腿颤抖,裤裆湿了一片,腥臭味弥漫。
“魔……魔鬼……”
他引以为傲的长生门秘术,在这个怪物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就剩你一个了?”
天钺扛着斧头,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肉泥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别……别杀我!我是长生门大长老的亲信!我知道……”
啪。
一只大手直接扣住了他的脑袋,把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天钺转过头,看向王座上的君无道,憨笑道:
“老大,这玩意儿留活口不?”
君无道睁开眼,目光扫过苏清影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脸。
“不需要。”
君无道站起身,声音冷得掉冰渣。
“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听话。”
天钺心领神会。
“好嘞!”
他五指猛地发力。
噗!
影卫首领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但就在这时,那具无头尸体的胸口,突然亮起了一道诡异的血红色符文。
嗖!
一道血光从尸体中射出,速度快到连天钺都来不及反应,直奔苏清影眉心!
“血咒?!”
一直躲在远处观战的天机惊呼出声,“老大!那是长生门的同归于尽手段!他们在定位嫂子的位置!”
君无道冷哼一声,修罗刀瞬间出鞘半寸。
铮!
一道霸道的刀气后发先至,直接斩在那道血光上。
血光崩碎。
但在消散的瞬间,空气中却回荡起一个阴恻恻的、仿佛来自大洋彼岸的声音:
“找到了……撒旦的女人……玄阴之体……”
声音消散。
但苏清影的身体却猛地一颤,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的皮肤表面,竟然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清影!”
君无道身形一闪,瞬间抱住了她。
入手一片冰凉,仿佛抱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块万年寒冰。
“老大,嫂子体内的寒毒失控了!”
素问冲上来,几针扎下去,却发现银针瞬间被冻弯了。
“这不是病,是被某种能量牵引了!”
素问满头大汗,“就像是有人在远程激活她体内的基因锁!”
君无道抬头,看向西方。
夜空中,几颗星辰显得格外刺眼。
“好,很好。”
君无道怒极反笑,周围的火焰因为他的杀气竟然瞬间熄灭了一半。
嵩山之巅,寒风凛冽。
少林寺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出一块空地。
君无道抱着昏迷的苏清影,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帐篷外,天策众将个个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嫂子出事,就是碰了老大的逆鳞。这个时候谁敢触霉头,谁就得死。
“天机。”
君无道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
“在!”
天机抱着笔记本电脑,连滚带爬地跑进去。
“查到了吗?刚才是谁在搞鬼?”
“查到了。”
天机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屏幕上跳出一张复杂的全球能量波动图。
“那道血咒只是个引子,真正的源头在西欧,梵蒂冈地下三千米。”
“刚才那一瞬间,西方教廷的圣柜系统启动了,他们锁定了嫂子的生物磁场。”
天机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而且十分钟前,西方十二国联合发表声明,将您列为全球头号恐怖分子。”
“教廷更是发布了最高级别的神圣裁决令,号召全球信徒对您进行圣战。”
“圣战?”
君无道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伸出手,轻轻擦去苏清影眉梢的白霜。
“一群披着神皮的强盗,也配谈圣战?”
“不仅如此。”
天机调出一个直播画面。
画面中,一艘巨大的、充满了科幻感的白色战舰,正破开大西洋的波涛,向着东方疾驰。
甲板上,站着十二个身穿银色铠甲、手持光剑的高大身影。
圆桌骑士团。
而在战舰的桅杆上,挂着一面巨大的十字旗,旗帜下,还吊着几十个穿着职业装的大夏人。
“那是苏氏集团海外分部的员工!”
天机咬牙切齿,“他们把所有人都抓了,说是要用来净化异端。”
咔嚓。
君无道手中的茶杯化为齑粉。
“绑架平民,这就是他们的骑士精神?”
君无道站起身,风衣无风自动。
“看来,光靠杀,已经让他们忘了疼。”
“我们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来给这帮洋鬼子上一课。”
话音刚落。
帐篷外传来一阵优雅的小提琴声。
在这肃杀的少林废墟上,这琴声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悦耳。
曲子是魔鬼的颤音。
门帘被掀开。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个精致的小提琴箱。
他不像是来战场的,倒像是去参加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演奏会。
天钺扛着斧头想拦,却被这人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制止了。
“粗鲁。”
男人推了推眼镜,嫌弃地看了一眼天钺斧头上的肉渣,掏出一块手帕捂住了鼻子。
随后,他走到君无道面前,优雅地单膝下跪,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天策第四神将,文曲。”
“参见吾王。”
文曲。
天策三十六将中的异类。
他也是武者,但他更是一个学者。精通三十二国语言,拥有七个博士学位,是世界上最顶级的解构大师。
如果说天钺是极致的暴力,那文曲就是极致的智商。
他最擅长的,不是杀人,而是诛心。
“我们要去杀人,不是去要饭,把你的斧头擦干净。”
文曲嫌弃地用手帕掩住口鼻,另一只手轻轻在虚空中划动。他那只看起来只能拉小提琴的修长手掌,此刻却像是世界上最精密的探针。
指尖过处,空气中残留的血色咒印并没有消散,反而被重新勾勒出来,化作一张错综复杂的三维全息海图。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