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到了这种时候，这位首辅依然试图用大局和体制来压人。这是政客的通病，他们总以为规则是永恒的。
君无道笑了。
他弹了弹烟灰，那点猩红的火星落在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上，烫出一个黑洞。
“张首辅，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君无道身体前倾，那股慵懒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渊如狱的压迫感：“我不是来跟你谈判的。我是来通知你们的。”
“通知？”
张正陵眼皮一跳。
“廉贞。”
君无道轻轻唤了一声。
“在。”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廉贞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准确无误地滑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文件滑过光洁的桌面，停在了三长老李修贤的面前。
李修贤，主管大夏情报与外交的实权长老，也是之前在电话里叫嚣得最凶的一位。此刻，看着那份文件，他那张胖脸上的肉剧烈颤抖起来。
“这是五年前，北境黑水河战役的绝密档案。”
廉贞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读说明书：“那场战役，因为情报泄露，导致我方七十二名斥候小队全军覆没。那份情报，是有人通过加密卫星，直接发送给西方十二国联军指挥部的。”
“经过天机破解，信号源就在这座大楼里。”
廉贞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李修贤：“就在三长老您的办公室。”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座所有人头皮发麻。
叛国！
而且是出卖北境军情！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你血口喷人！！”
李修贤猛地跳起来，脸色涨成猪肝色，指着君无道吼道，“这是污蔑！我是大夏长老！我怎么可能通敌？！君无道，你想杀我立威就直说，何必编造这种拙劣的借口！！”
“借口？”
君无道掐灭了烟头。
他缓缓站起身。
这一动，在座的七位长老同时向后一缩，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我君无道杀人，何须借口？”
话音未落，君无道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啪！
一只大手，直接扣住了李修贤那肥硕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荷……荷……”
李修贤拼命挣扎，双手去掰君无道的手指，却感觉像是掰在了一块液压钳上，纹丝不动。
“五年前，那七十二个斥候，最大的二十二岁，最小的才十八岁。”
君无道看着李修贤充血凸起的眼球，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冷：“他们被剥了皮，挂在敌军的旗杆上。我带人把他们抢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流泪。”
“你卖情报的时候，收了多少钱？”
“三千万美金？还是长生门的一颗丹药？”
君无道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李修贤的灵魂上。
“救……救命……”
李修贤艰难地转头，看向张正陵，“首辅……救我……”
张正陵猛地拍案而起：“君无道！把他放下！就算他有罪，也该交由最高法审判！你没资格动私刑！这里是七十层！你……”
“审判？”
君无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提着李修贤，一步步走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雷雨交加。七十层的高空，狂风呼啸。
“最高法太远了，我这人急性子，等不了。”
君无道抬起脚。
哗啦！！
坚固的防弹玻璃被他一脚踹碎，狂风夹杂着雨水瞬间灌入会议室，吹得文件漫天飞舞。
“啊啊啊啊！！”
李修贤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别！别杀我！我说！是长生门逼我的！是……”
“留着跟阎王爷说吧。”
君无道松开了手。
“不————！！！”
凄厉的惨叫声在风雨中迅速拉长，然后戛然而止。
七十层。
几秒钟后，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长老都瘫软在椅子上，面色如土。他们看着那个破碎的窗口，看着那个站在风雨中的背影，灵魂都在颤抖。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竟然真的在内阁会议室，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位长老扔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大夏的政治规则撕得粉碎，然后扔在地上踩！
君无道转过身，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发。
他走回会议桌，拉开那把属于李修贤的椅子，一脚踢开，然后重新坐回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目光扫过剩下六个瑟瑟发抖的老人。
“现在。”
“对于我定的规矩。”
“谁赞成，谁反对？”
反对？
这时候谁敢反对？
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破碎窗口，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剩下六位长老连大气都不敢喘。李修贤的下场就在眼前，那可是实打实的肉泥。
张正陵毕竟是首辅，虽然手在抖，但他知道，如果今天这一关过不去，内阁就真的完了。
“君无道……”
张正陵的声音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灰败：“你赢了。你要什么？权？钱？还是封号？只要你肯收手，我现在就盖章。”
这是一个交易。
用妥协换取生存。
但君无道却摇了摇头，那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张正陵，到现在你还没明白。”
“我不要权，那玩意儿对我来说是累赘。我也不缺钱，富可敌国只是个数字。”
“我要的，是一个公道。”
“我要长生门在大夏的所有据点名单。我要当初参与围杀我君家的所有幕后黑手。我要那个所谓的皇族，滚出来给我磕头。”
听到前两个条件，张正陵还能勉强接受，但听到最后一个，他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皇族？！”
张正陵尖叫道：“你疯了？！内阁只是代管俗世，这大夏真正的底蕴是那些隐世的皇族供奉！你动了李修贤，顶多是政治地震，但你要是动皇族，那是触动国本！！”